第十五章 破徐州,便在今日(2/2)
程昱和陳宮想了一會兒,就冷笑起來。
陳宮搖搖頭道:「明公,劉玄德大軍主力在河北,如今南下的部隊,除了那高順的陷陣軍以外,其餘皆為留守各郡的郡兵,非前線精銳可比。想來陳子歸確實沒有撒謊,兵力不足,只能與公平分徐州。」
「至於他讓明公南下,可沒按什麼好心。打袁術還好,打孫堅劉表劉繇這些人,則必被群起而攻,四面樹敵。」
程昱也說道。
「嗯。」
曹操點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
然而郭嘉卻皺緊眉頭,一直細細思索,沒有說話。
雖然他們說的事實,從大局角度來看,陳暮確實沒有說謊。
兩萬的兵力,不足以把徐州拿下。
但這不符合青州利益。
如果把天下大勢,比喻成一盤圍棋,那麼兗州,就像是一條困龍。
北面是袁紹,南面是孫堅,西面是洛陽,東面是青州。
唯一能夠跳出去的,就只有徐州一地。
而陳子歸作為下棋之人,會那麼好心特意露一個破綻讓曹操從困局中脫身?
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陷阱。
可郭嘉又看不出來,這個陷阱到底在哪裡。
孫堅嗎?
不可能,除非孫堅想學陶謙的下場。
劉備?
更不可能,他哪來的兵力?
至於洛陽,在曹操沒有明確反叛之前,以劉虞的人品,不會忽然翻臉。
更何況洛陽也在跟河北對峙,同樣抽不出多少兵力來。
那就只有北面。
袁紹?
和公孫瓚劉備打得你死我活,同樣沒有兵力。
有那麼一點可能的就只有呂布了。
根據可靠消息,呂布與袁紹好像不太對付,不甘人下,急於找一處地方落腳。
問題是,郭嘉知道,呂布麾下兩萬軍隊,只有不到千人是他從關中帶出來的親信,其餘人,全是當初王芬給他的冀州士兵。
包括他麾下有五千鐵騎,都是冀州人,王芬又不傻,不可能真的給這個撿來的義子那麼大權力,表面上給了他不少兵馬,可暗地裡卻埋了雷。
這些冀州士兵要是繼續留守在冀州,那還相安無事,至少他們名義上,依舊是袁紹的部下,正在盪陰一帶跟關羽對峙,袁紹為了安撫呂布,亦不敢逼得太過分。
可要是呂布想率領這些冀州士兵南下來攻打兗州,那就純粹是做夢了,部下造反,當場就能讓呂布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兗州周圍,有實力來攻打曹操的基本都抽不出身,能抽出身的卻沒有實力。
那麼這個陷阱到底在哪?
是在慫恿曹操去加入南方的戰爭泥潭嗎?
這倒是有可能。
一旦下邳廣陵落入曹操手裡,就直接與淮南袁術相連,南方現在局勢一片混亂,若是陷入其中,至少數年內難以打開局面。
陳暮是想把曹操往南面趕?
郭嘉左思右想,覺得或許這已經是唯一的可能,正想著,耳邊忽然就聽到曹操的問話。
「奉孝,奉孝?」
「啊?」
「你怎麼一直沒有說話?」
曹操詢問。
郭嘉想明白了之後,說道:「明公,劉玄德陷入與袁紹之間的鬥爭,在數年內難以分高下。但他又怕明公壯大,因而故意放出缺口,引明公南下去淮南戰場,這是包藏了禍心呀。」
「不錯,我們也是這般想的。」
程昱說道:「淮南一地錯綜複雜,各類勢力縱橫交錯。我提議,若真得了半邊徐州,則應該在數年之內,安穩地方,積攢實力,再不能動以刀兵。」
「嗯。」
曹操沉吟道:「那陳子歸倒是打得好算計,但吾絕不會上他的當,就這樣。糧草照收,彭城下邳廣陵之地照取,但取過之後,便休養生息,數年之內,安穩發展。」
從地圖上來看,兗州加上半個徐州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7字,7字下方就是豫州,現在除了潁川和豫州以外,這勢力已經跟歷史上官渡前夕曹操的勢力差不多,如果能休養幾年,苟住先發育一波,憋出七八萬大軍,還是沒有問題。
所以曹操覺得,平分徐州之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陳子歸想要逼迫他去淮南跟孫堅袁術劉繇這些人打,自己偏就不去,看他能奈自己何。
想到這裡,曹操覺得萬無一失,便安心等待機會。
過兩日後,陳暮的五萬石糧草悉數到帳。
曹操毫不猶豫地笑納。
又過了半月。
時機,也終於成熟。
這些日子,陳暮故意讓士兵們逐漸散漫,再也不復一開始的紀律嚴明。
陶謙不是傻子,每日都會到城樓上去觀望。
他行伍多年,曾經打過鮮卑,戰過烏桓,後來還去過西北與韓遂打仗。敵人是真的變散漫了,還是外松內緊,一眼看得出來。
陳暮沒有特意去吩咐士兵演戲,畢竟士兵們可不都是影帝,一幫群演,哪能真的演出散漫的模樣。
所以這些東西需要去時間沉澱,讓士兵們真的相信,這段時間不可能發生戰鬥,從而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機警。
不僅是他的軍營,曹操那邊也是如此。
都過去兩個多月了,他們除了偶爾去城外叫陣以外,幾乎啥事都不干,所有的士兵自然都會漸漸放鬆警惕。
在歷史上,玩這個戰術的最出名的就是呂蒙和陸遜。
呂蒙到陸口之後,不斷奉迎關羽,與其修好,裝作絲毫不敢打荊州的模樣,讓關羽對東吳沒有一點防備,然後出其不意,白衣渡江,拿下荊州。
陸遜也是如此,緊閉城門,任劉備在外面如何叫罵,就是不打。等過了半年,劉備軍放鬆警惕,士氣跌落的時候,忽然殺出,火燒連營七百里,奠定了陸遜的威名。
只是區別在於,當時呂蒙和陸遜面對的是陳暮的大哥二哥,他們都沒有防備。而陳暮卻是陶謙的出計人,我自己出計對付我自己,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因此普通軍士確實失去了警惕心,但陳暮早就暗中吩咐高順,令他陷陣軍藏於後營校場,整日操練,嚴正以待,不讓陶謙注意。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時機應該也慢慢成熟了。
這一日,孫觀在城牆之上對陶謙說道:「明公,你看,城外曹劉兵馬皆以無戰心,士氣低落,正是突襲之時。」
陶謙自然也一直在關注這些事情,見到這個情形,點頭贊同道:「不錯,確實可以出兵了。」
「還請明公允許我為先鋒,今夜率軍殺出城去。」
孫觀馬上道。
陶謙搖搖頭:「不急,今日我先派人聯絡曹豹呂由,令他二人做好準備,明日傍晚,一齊行動。」
「唯!」
孫觀大喜,欣然領命。
等到陶謙離去之後,孫觀才找來自己的胞兄孫康以及好兄弟伊禮秘密議事。
第二日,城樓上豎起了一面旗幟。
城牆上本來就應該有旗幟,但這次不同,是放在了城樓上。
見到這面旗幟,陳暮就心中已定,命令士兵將原本在營前的三面旗幟,換成了一面。
這是雙方約定的暗號,示意時機成熟,今晚動手。
破徐州之日,便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