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得兗州(1/2)
夏風微微徐來,前幾日此地下過雨,地上還有些泥濘,曹操身上沾染了黃泥塵土,整個人像是從地里撈出來,灰頭土臉。
坡上長滿了青草,張邈的屍體就躺在雜草間,鮮血染紅了蓬蒿,與地面的黃泥交匯變成了暗紅色。
曹操鬆開了勒住他脖子的手,讓張邈的腦袋無力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同樣也仰面躺著,感受著皮膚與青草的接觸刺痛感,兩眼無神地看著天空,眼中追憶寂寥落寞哀傷的神情皆有。
當年的摯友一個個漸行漸遠,曾經的夥伴分崩離析。就連張孟卓,也已經死在了自己手裡。
孟卓兄啊孟卓兄,如果不是你已經背叛過我一次,如果不是你依舊捨不得將陳留郡和麾下的三萬大軍兵權交出來,你又怎麼可能會為了「救我」而死呢?
曹操的眼神漸漸迷離,自己的雙手,沾滿了好友的鮮血。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呂伯奢,當年刺殺董卓不成,被官府通緝,逃亡路上遇上父親的故交呂伯奢,因疑心呂伯奢出賣自己,而將他一家八口全部殺死......
人活在這世上,不本就是為了自己嗎?
不遠處的林里,原本應該留守於濮陽的曹仁,領著數十騎兵出來,遠遠地瞧見了,便讓士兵在坡下等著,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山坡上。
「兄長。」
「嗯。」
曹操慵懶地從地上爬起來,將滿手的鮮血在自己錦袍上順便擦了擦,任由張邈的腦袋垂落下去,故意沒有去拍身上的塵土,淡淡地說道:「皆穿敵服了否?」
曹仁上來瞅了地上張邈的屍體一眼,點點頭:「俱是吳資軍中斥候打扮,乃為我們曹家最信任的族子,絕不會走漏消息。」
「好。」
曹操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左臂,對曹仁道:「子孝,砍我一刀。」
「啊?」
曹仁傻了眼,吱吱唔唔道:「真....真砍啊?」
曹操瞥了眼自己身上,已經渾身髒兮兮的,但頂多算是在泥地里打了個滾,卻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於是說道:「你看我像是與人搏殺過嗎?」
「像。」
曹仁很肯定地回答。
「真的像?」
「真的像。」
「那就是不像。」
曹操把曹仁腰間的刀拔出來:「至少身上沒沾點血。」
曹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曹操身上到處都是張邈的血,低聲道:「大兄身上有血。」
「不是我的。」
曹操把刀遞過去,紮好馬步,伸出自己的左臂:「來,砍。」
「真的要砍嗎?」
「要砍。」
「可是兄長,我下不去手。」
「那就我自己來。」
曹操也不廢話,拿過刀子就在自己左臂上劃拉出一條約三寸長的大口子,頓時鮮血湧現出來,將左臂袍子染紅。
即便是如曹操這般的狠人,也是眉頭皺成一團,倒吸了一口冷氣,掀開錦袍瞅了一眼,左臂肩膀處皮肉外翻,深能見骨,好在他下手有分寸,沒有傷到筋骨。
「大兄!」
曹仁大驚失色,連忙想要脫下衣服進行包紮。
曹操強忍著劇痛,擺擺手道:「不用,這樣才像是真的。你先過去做好準備,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來。」
「唯......」
曹仁無奈,只能下了山坡,翻身上馬。
過了片刻,曹操騎著馬下來,他剛剛在張邈的屍體上又劃了幾道傷口,這麼低級的偽造現場放到後世,都瞞不過一個推理小說愛好者。
但在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古代,想要糊弄張邈麾下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大頭兵還是非常簡單。
曹操瞥了眼曹仁,曹仁向他點點頭,等得到曹仁的回應後,才拍馬向著遠處跑去。
三里外張邈軍與曹操軍正在原地休整,此次張邈帶了部將董訪、劉翊。二人正吩咐士卒在樹蔭下乘涼休息,忽然就看到遠處塵煙瀰漫,似有數十騎兵在曠野奔馳。
由於兩支大軍合一有近三萬人,所以並不是抱團在一起,分為前中後三軍,前軍雙方加起來不過四五千人,注意到此景,立即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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