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反間計(2/2)
畢竟就算你學會了一招,馬上在戰爭中用出來,可沒有經過周密布置,像馬謖一樣學韓信背山一戰,結果就是很容易就會被識破,讓人將計就計,反而淪為笑柄。
所以孫觀的計策也許有用,但得看是在對誰用。用到淳于瓊這種傢伙身上肯定一拿一個準,用到曹操和陳暮頭上,那自然沒戲。
何況這計策,還是他府中那位的幕僚給他出的......始作俑者是誰,就不用多說了吧。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從七月份到九月份,天氣從酷熱難耐,到逐漸乾爽,秋風蕭瑟,萬事萬物都在變化。唯一沒有變的,就是夏糧收上來之後,百姓開始了新一輪的播種。
無論自己頭上的統治者是誰,百姓們總歸是要繼續活下去,新來的統治者至少沒有任何苛政,也沒有任何嚴酷稅收,在日漸變亂的徐州,青州占領區域的琅琊國,反倒變成了一片樂土,慢慢恢復了秩序。
這一日天氣又開始炎熱起來,秋老虎就是這樣,溫度時高時低,有時候冷得要凍死人,有時候又像是會熱死人。
曹操感覺到酷熱難耐,心煩意亂,在營寨中走來走去,心中十分焦慮。
過了片刻,郭嘉穿了件寬大的充衣紗縠裨衣,晃晃悠悠地從門外進來,手裡還捏著個酒瓶,一身的酒味。
根據《三國志》記載,郭嘉為人不治行檢,浪蕩不羈。倒不是好色,而是行為不恪守禮節,生活作風比較隨意,跟簡雍有得一比。
曹操倒是知道他素來行為古怪愛自由,平日裡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一身常服有禮有節裝正經人。但私下裡光膀子亂晃也是常有的事情,倒並沒有覺得奇怪。
只是營中禁酒,這傢伙哪搞來的酒?要是被軍士發現了,怕是影響不好。
他正這麼想著,郭嘉就拎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來到一旁席上躺下,隨口問道:「明公召我有何事?」
「奉孝,你這酒是?」
曹操遲疑詢問。
郭嘉看了眼酒瓶子,咧嘴一笑:「從陳子歸那弄來的,這酒在塞北可是賣得貴,一瓶數千錢呢。」
曹操眼中划過一絲狐疑,坐下來淡淡地道:「陳子歸倒是好心,還送你酒。」
郭嘉洞悉人心,又怎麼不知道曹操的心思,立即說道:「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大方,是我去他營中查探虛實,順手搶來,他送我出來時還一路罵罵咧咧。」
「哈哈哈哈。」
曹操眼中的狐疑轉瞬即逝,大笑道:「奉孝啊,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想必那陳子歸一點虛實都沒有被你探出來吧。」
郭嘉搖搖頭:「那倒也不是,他前營的布置我是看過的,已經記在心中,可以畫出來。」
「嗯。」
曹操點點頭:「有總比無好。」
郭嘉又道:「此趟最大的收穫倒不是查探出了他前營布置,而是陳子歸言,最近幾日,便可以拿下郯縣了。」
「什麼?」
曹操立馬站了起來,驚喜道:「真的?」
「不錯。」
郭嘉道:「我問他倒是是何法,他只是笑而不語,不過我連續詢問了幾次,唯有在問可是用反間計時,他臉色稍變。我聽聞前些日子抓住的陶謙斥候言,陶謙將徐州大族陳家嫡子陳登下獄了,莫非......」
「原沛相陳珪?」
曹操眯起眼睛,徐州陳氏可鼎鼎有名,因為出過三公,陳珪的伯父陳球官至太尉,對於他這樣的仕宦子弟來說,可謂耳熟能詳,清楚得很。
現在雖然圍城,但消息也不是完全被封鎖。因為陳暮曹操大軍只是封鎖了東西和北三個城門,南城門並沒有兵馬駐守,所以陶謙的斥候和派出去聯絡各地的人,都會從南城門出去。
這也算是經典的圍三闕一戰術,每次陶謙的斥候出來,偶爾也會遇上陳暮和曹操的斥候,只要抓住個活口,便能了解城內狀況。
前些日子他們就從被抓住的斥候手中聽到了陳登被下獄的消息,陳登是陳珪的嫡子,也是陳家下一代家主,陳珪自然不可能不救。如果他在城內有勢力,且願意出手相助的話,那還真有可能破了郯縣。
只是陳家的基業並不在郯縣,而是在下邳。城內就算有陳家的勢力,肯定也不會太多。
所以曹操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感覺怎麼不靠譜,搖搖頭道:「就算那陳珪願意出手相助,可他本人又不在城中,如何能襄助?此計,怕是行不通。」
郭嘉點點頭:「我也是這般做想,只是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可能了,除非徐州某支大族,早已暗中投靠了陳子歸。」
「嗯,這倒是有可能。」
曹操思來想去,乾脆晃晃腦袋,說道:「算了,懶得去想這些,那就再等兩日吧,若是還不行,就只能我親自去一趟青州軍營了。」
他倒不怕陳暮把他扣了,正如郭嘉所說,現在他沒有屠城,那麼在名義上,他還是劉虞的臣子。
劉虞現在頂在劉備曹操頭上,屬於一把雙刃劍。他不歸任何人控制,有自己的獨立性。但同時也管轄著他們,一旦其中一方不聽話,那麼另外一方就可以借著劉虞的名義名正言順地討伐。
這個策略不僅對劉備曹操有效,對公孫瓚劉表孫堅三人同樣有效。因為這幾個人都是一起上表效忠劉虞的,原來還包括陶謙。
但陶謙現在就是個反面教材,一旦造反搞事,就會被這幾個名義上效忠劉虞的人群起而攻。
要不是公孫瓚手太短,被袁紹擋住,要不是孫堅劉表正在合作抵抗袁術,沒有精力,說不準他們也會來分一杯羹,一群人如狼似虎般將徐州吞吃掉。
現在曹操也比較急,因為他的糧草已經不多,一旦陳子歸玩陰的,等他糧盡不得不退兵的時候再出手破城,那形勢就有些不妙。
到時候他就必須要撤兵,徐州盡歸劉備所有。曹操就只能動最後的底牌,向劉虞上書,請他另派一個徐州牧。
這就是兩敗俱傷的玩法,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而且還和青州撕破臉皮,是不得已的辦法。
不過曹操肯定想不到,陳暮現在巴不得他繼續留下和自己平分青州。
因為他在大戰略上,早已經領先了曹操不知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