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戰(2/2)
畢竟他們占據的是大河故瀆南面,離從南面駛過來的大船很近,且船上有守船士兵,懸浮在江面上,袁軍對於青州水師沒什麼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在水師的配合下,青州軍把江上的鎖鏈拆掉。
雙方對峙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從清晨血戰,到如今劉備馳援,已經過去了七個多小時,兩邊都休整得差不多,雙方在冰天雪地之中隔了約一箭之地,互相虎視眈眈。
等到太史慈營寨里的守軍將輜重遷移,開始從後營方向往東面撤離之後,劉備一聲令下,由陷陣軍斷後,張遼太史慈黃忠部井然有序地撤退。
他們這邊一邁步,審配和袁尚那邊就急了,眼下袁紹那邊估計才剛得知消息沒多久,點齊兵馬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就讓他們這麼走掉,煮熟的鴨子飛了。別說劉備這條大魚,即便是張遼太史慈黃忠這些人,二人一個也都不想放過。
當下審配也不再猶豫,立即發號施令,命令早前最先列好戰陣的呂曠、呂翔、馬延、張凱等人迅速填補上去,將劉備的大軍纏住,同時讓之前已經被打得潰敗的陰夔,以及蘇游、郭昭、尹楷這些人從側翼襲擊。
最關鍵的是陷陣軍這邊,由於陷陣軍戰鬥力強悍,且還有敵方君主劉備在,士氣必然高昂。審配不敢讓其他人進攻,因此在對峙階段,親自挑選五千士兵,持盾牌與長槍,採取的相持戰術。
那邊敵軍一動,劉備在馬上漠然地注視,然後向高順示意道:「讓大軍往張遼太史慈他們的部眾側翼移動,攔在敵人進攻的道路上。」
「唯!」
高順立即又向前排士兵傳達劉備意圖,軍官們紛紛呼喊,當下陷陣軍的戰陣瞬間一變。
原本他們的位置是在袁尚占據的營寨東南方,太史慈營寨的東北方,此時快速列陣變幻,原來的前隊變成側翼,原來的右邊刀盾手側翼變成前隊,然後不退反進,向前快速移動,正對著面向從側面殺來的呂曠、呂翔、馬延、張凱等人的軍隊。
重裝步兵集團要想改變方陣還是很麻煩,遠不如普通步兵那麼方便。先不說身上的重甲,單說列好陣型時,快速改向也十分不便。好在陷陣軍訓練有素,在敵人還沒殺到近前,就已經飛速地調整好了位置。
此時呂曠、呂翔、馬延、張凱等人再想讓軍陣改變衝鋒的方向已經遲了,因為士兵衝鋒過程當中,是不可能把命令傳達給每一個人,都是提前布置,然後下達命令發起衝鋒。
所以戰爭當中,往往先手進攻的人會吃一些虧。正所謂後發制人,只要給敵人調整的時間,以最佳姿態迎頭痛擊,就很容易獲得勝利。
審配怕青州軍順利撤離,不得不先手安排人手發起衝鋒,試圖纏繞住正在往後方撤離的張遼太史慈部。
但可惜劉備馬上做出應對,立即調整陷陣軍的位置,攔在了他們面前。
袁軍的軍官們再想臨時調整顯然已經晚了,大軍被裹挾在了一起,兩三萬人一起發動衝鋒,人人都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一個之前見識過陷陣軍有多厲害的年輕新卒還意識不到幾萬人往前沖是什麼概念,當他看到前面的陷陣軍已經打開了死亡的人牆,上千名弓弩手對著他們再次發起齊射的時候,驚懼之下竟然硬生生止住腳步。
可還沒等他扭頭就跑,身後還在往前沖的士兵已經把他撞翻在地。他的倒下連累了幾名士兵被絆倒,但更多的人卻是在他們身上踩過去,數名袁軍士兵竟然在發起衝鋒的時候導致踐踏而死。
呂曠騎在馬上,大聲呵斥著讓麾下的軍官們維持秩序,不要亂,穩步向前衝鋒。
陣前廝殺不怕人少,不怕敵眾,就怕沒了軍官指揮兵士亂了建制,一旦做不到齊進同退,轉眼就是個全線土崩瓦解的局面。
好在這邊的踐踏僅僅只是大軍當中翻不起的一點小浪花,轉眼間袁軍就已經殺到了陷陣軍面前。
「射!」
高順一聲怒吼,弓弩手齊射,數千根弩箭應聲而出,向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疾馳而去。
雜亂無章的箭支如雨點般劃破虛空,落進了袁軍人海里,引得慘叫聲連連。
沖在最前面的袁軍頃刻間倒下大片,但開了弓就沒有回頭箭,哪怕前面死的人再多,被裹挾之下,袁軍所有士兵還是得咬著牙關,如洪流一般往前衝鋒。
陷陣軍站在原地,如洪水當中的中流砥柱,在敵人接近的時候,兩側盾牌手再次合上,鋼鐵大盾豎著擺在地上,嚴絲合縫。
下一刻,袁軍就沖在了盾牌之上,爆發出巨大的衝撞力,兩邊前後都在推擠,中間的弓弩手也馬上把手弩掛在腰間,抽出環首刀,開始從盾牌的上方往外砍,又有長槍兵從縫隙間不斷向外刺。
整個陷陣軍,都像是被人潮給淹沒。而在陷陣軍的兩側,更多的袁軍則向著陷陣軍後方的張遼太史慈黃忠等人殺去。
潮水般席捲而來的衝鋒之勢帶著強大的慣姓狠狠地撞上正嚴密列陣的青州軍,雙方戰在一起,霎時綻放出璀璨的浪花,爆發出激烈的廝殺。
人體拋飛、戰馬悲鳴,兵刃的冷輝迷亂了陰暗的天空,殷紅的血液染紅了冰冷的沙灘。
張遼早就想雪恥,一馬當先沖入陣內,奮力一刀向著一名敵軍砍過去,那士兵想用刀去格擋招架突然劈來的大刀,卻吃不住這恐怖的力道,「當」得一聲手中大刀就被擊飛。
人馬交錯,張遼冰冷的刀刀尖已經將他貫穿,同時餘力如雷霆萬鈞,將他身後的人如串糖葫蘆般挑起來,血光飛濺,哀嚎聲遍野。
戰馬龐大的身軀湧入敵陣里,四面八方的刀矛刺來,張遼咧嘴一笑,露出森然冷意,眼眸中滿是嗜血的殺氣,揮舞著手中大刀,擋得密不透風,將攻擊全部隔開。
另外一騎從側翼殺來,手中大刀一個揮砍,就將圍攻張飛的數名袁軍斬殺,頭顱高高飛起,鮮血濺射,將張遼潑成了血人,來者正是黃忠。
黃忠雖老邁,已有五十,自從戰平呂布之後,已經隱隱有跌落巔峰之勢,但仍然保持著強悍的戰鬥力,乃青州軍一員虎將。
在幫助張遼解圍之後,黃忠策馬又領著親衛往敵軍軍陣內殺奔而去。
亂軍之中,隱約見到前方有一騎馬戰將,領著數十親衛,正在圍攻一名壯碩的青年漢子,那漢子穿著青州軍服飾,手中大刀不斷揮砍,雖有招架之力,無奈周圍敵人太多,難以還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黃忠自然認識這人,乃是前幾年明公從河南帶回來的親衛許褚。
許褚一開始的時候戰力還不如張飛,但這幾年來經常出征,不時征討各地山賊流寇,又常與袁軍廝殺,武藝逐漸成熟,雖然還是比不得張飛,但未來可期,又是明公親衛。眼見他遇險,黃忠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當下黃忠策馬馳騁而去,手中大刀如蝴蝶般翻飛,左右不斷劈砍挑刺,頃刻間就殺死了十餘名圍攻許褚的袁軍,許褚沒了外圍壓力,怒吼一聲,找到機會,大刀猛地砍了下去。
砰!
就見到刀刃相撞,那敵將用來格擋的槍桿竟是硬生生被當中砍斷,連頭盔帶腦袋,直接被劈成了兩截!
這恐怖的力道幾乎是讓周圍的袁軍士兵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劈開槍桿不算什麼,因為很少有鐵質槍桿,大多數長槍的槍桿皆為硬木材料,全力一砍,力氣大的人不是不能做到,但連頭盔帶人的最堅硬的腦袋一起劈碎,那就太可怕了,即便是人中呂布,恐怕也沒那麼大的力氣。
唯有黃忠倒是聽說過許褚曾經倒拽一頭上千斤重的黃牛拖行上百步,力氣舉世無雙,有這能耐倒也正常,便喊道:「許小子,殺人用不著這麼大力氣,省點力,多殺敵,戰場廝殺,不是你這麼打的!」
「我知道!」
許褚瓮聲瓮氣道:「我就是恨這廝不敢與我單打獨鬥,叫人圍攻我,我要活劈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黃哈哈手中大刀揮砍出一個月牙,將周圍敵人掃退,策馬來到許褚身邊,大笑著道:「小子,好樣的,今天跟著你黃叔,我來教你怎麼殺人!」
說罷再一策馬,就已經深入敵陣當中。
許褚憤恨地看了眼那敵將的屍體,扭頭也策馬跟著殺進去。
這敵將正是奉命從側翼襲擊陷陣軍的尹楷,陷陣軍側翼是由玄甲重騎保護,許褚作為玄甲重騎統領,領著騎兵們殺了個對穿,來到了尹楷身前。
由於敵人實在太多,玄甲重騎雖全身重鎧,但一輪衝鋒之後,深陷陣中,難以殺出重圍,不少玄甲重騎反而被袁軍士兵拉下馬,即便刀槍砍不進去,還有錘子斧頭等鈍器活活敲死。
就連許褚本人也與部隊脫節,遭到尹楷親軍圍攻。現在尹楷身死,軍旗倒下,他這一校人馬立即失了指揮,正一片混亂之際,遠處在後方指揮士兵纏住陷陣軍的審配注意到這個情況,馬上又派遣一名軍司馬過去接手指揮作戰的任務。
雙方都是殺紅了眼,只是無奈袁軍人多勢眾,在正面衝鋒當中,讓張遼太史慈與黃忠部死傷慘重,甚至還有一名校尉,幾名軍司馬等中層軍官被殺死,讓前方作戰的青州軍建制也是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差點瀕臨崩潰。
劉備只得指揮陷陣軍且戰且退,將敵人往自己本部一萬人埋伏好的青州軍設伏點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