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大河對峙(2/2)
天色漸漸暗下來,整個河對岸的河灘上都仿佛變成了一片工地。大量的火堆鐵架照明,將此處變成一片白晝。利用袁軍自己的照明,張遼和太史慈清楚地看到,袁軍在河灘上正在組裝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
同時他們也在不斷往岸邊拉小型船隻,遠處山坡上的土工作業還在繼續。袁軍人數眾多,實行兩班倒,二十四小時都有數萬人在挖掘以及組裝工作,讓他們的進展極為神速。
又過了兩日之後,袁軍的陡斜坡又擴大了一倍,挖出了一條達兩公里長的斜坡道路。河邊的浮橋進度也進展很快,他們利用小船當作支架,將船隻進行捆綁加固,利用釘子、繩子,把一艘艘船隻連接在一起,然後在船上鋪設木板,架構橋樑。
最可怕的是他們並非只鋪設一條浮橋,而是同時鋪設十多條。同時在河岸邊組裝出了很多高櫓,所謂的高櫓,又名樓櫓,是一種無頂蓋的高塔。官渡之戰當中,袁紹利用大量高櫓來往曹營射箭,被曹操用投石車擊毀。
袁軍在河灘邊把挖掘出來的泥土又建造出一片土山,在土山上修建高櫓,然後在高櫓裝上床弩,顯然是打算渡河時對河對岸進行遠程壓制。
張遼這邊也不甘示弱,同樣把原本用於防禦營寨的床弩全都搬出來,安置在了這邊河岸上的瞭望塔上。根據《後漢書·陳球傳》記載:「弦大木為弓,羽矛為矢,引機發之,遠射千餘步,多所殺傷」。可見漢代的床弩射程範圍,最遠的時候,已經能達到上千米距離。
不過那是在高拋的情況下,袁軍於河灘下方建造土山,又做高櫓增加高度。張遼這邊則是在對岸坡上的瞭望塔里擺放床弩,所以雙方實際高度是差不多的,誰都沒有居高臨下。平射的話,因為雙方距離約三百多米,極限距離差不多都可以威脅得到對方。
只是雖然兩邊都已經到了床弩的殺傷範圍,但卻並沒有動手。因為兩邊都布置了大量的木幔,即便動手,所能造成的殺傷力也極為有限。反正袁軍必須渡河,等到他們再靠近一點打,更能保證命中率,同時還能威懾敵人架設浮橋的士兵。
到了第四日,袁軍正式開始擴建浮橋。一艘艘的船隻被拖到岸邊,送入水中,然後袁軍士兵踩在浮橋上,把船隻拖到前端,繼續捆好固定,再進行木板的鋪設工作,一步一步,接近河中央。
太史慈和張遼看到這一幕,等到敵人越來越近的時候,立即下令床弩全面開火。
隨著一聲令下,巨大的床弩發出嗵嗵巨響,一枝枝樹幹樣粗細長短的鐵頭弩箭,帶著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向著河面上的袁軍射去。
咚咚咚咚!
箭支釘在浮橋木板上,或者落入水中,發出撲通撲通的響聲。
由於架設浮橋的袁軍士兵不多,想要精準命中極為困難,大部分弩箭要麼射到了浮橋上,要麼落入了河裡,只有極少數射中了袁軍,巨大的力道貫穿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射進了河流當中。
在弩箭的威懾下,這些士兵紛紛回頭想跑,有些甚至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河裡尋求安全。然而後方河灘上的督戰隊無情地拔出了環首刀,將這些逃兵一一斬殺。
剩餘的士兵被迫繼續回來作業,同時每死一名士兵,就有新的士兵補充上來,在青州軍的箭雨當中,艱難地繼續往前鋪設浮橋。
「投石車呢,把投石車推上來!」
發現敵人如此頑強,張遼馬上下達新的命令。
上百架早就準備好的投石車滾動著輪子,被士兵們推到了河岸邊上。
之前說過,漢代投石車的射程很近,如果用100公斤的石頭,射程只有四十米,換成30公斤的石頭,也只有不到七十米。
而陳暮在泰山學宮,充分發揮了學生們的想像力,與馬鈞等人一同研究,利用絞盤、配重、滑輪等裝置,增強了投石車威力,這才把射程提升到了百米以上。
如果是特別輕的石頭,比如二十多公斤的重量,最遠甚至能達到三百多米。
張遼準備的投石車用的基本都是50公斤左右的石塊,且又是在河岸上方,居高臨下,拋個兩百米綽綽有餘。
一架架投石車送到岸邊,岸邊離河灘都有上百米,離河對岸更有三百多米的距離。但離正在不斷鋪設浮橋的河中心,恰好是在兩百米的範圍之內。
投石車皆用石塊卡住輪子固定,外圍皆有大量的木幔,每台車由五個人進行操作,一個車手負責校準位置,一個負責解除配重繩索,再加上一個人來一起推動絞盤拉動配重,另外兩個人則負責搬運石塊。
源源不斷的石塊往投石車旁邊運送,所有的車手都紛紛開始調整投石車的位置來進行瞄準校正。等到差不多了之後,張遼這邊的瞭望塔上方有人搖動大旗,就是命令下達的號聲。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首先響起的是絞盤當中牛皮筋鬆動的響聲,緊接著就聽到嘎吱一響,隨著配重迅速下落,在力的作用下,後面的端勺瞬間彈射起步,帶動著勺子裡的石頭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就看到天空蔚為壯觀地出現了上百顆飛彈,這些飛彈甚至都還沒有落地,就互相撞在一起。就因為過於集中瞄準那些浮橋,幾乎每個浮橋都有數架投石車瞄準,同時開火的時候,反而有可能會造成石頭在空中相撞,直接崩得四分五裂。
兩岸的士兵仰著頭看著那些飛彈迅速落下去,砰砰砰的聲音不斷傳來,好幾顆石頭在空中相撞,轟隆一聲巨響,砸出大片碎石粉末濺射出去,反而更加有威力。
緊接著一些大石頭砰地落進了水裡,或者砸在浮橋上,將浮橋砸斷的同時,連下方的船隻都一併砸得四分五裂。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投石車火力全開,重達數十公斤的大石頭如雨點一般砸落,即便是落入河裡,水花也能濺起一米多高。如果打在浮橋上,直接能把浮橋打穿,要是落在人身上,那就更加可怕,連人帶軀幹全部砸扁,連一塊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
如果說數百架床弩因為命中率以及發射速度的問題,僅僅只是帶給前來架設浮橋的數千袁軍士兵理論上的威脅的話。那麼投石車的出現,就給予他們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造成了難以想像的恐懼。
因為投石車不會存在命中率的情況,床弩的弩箭對浮橋的傷害有限。而投石車哪怕砸不中人,只要砸在浮橋上,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又得重新繼續往前鋪設浮橋。
更何況除了投石車以外,床弩也在繼續射擊。如此一來,頂著床弩與投石車的雙重壓力,想要把浮橋鋪設完畢,難度高如登天,令人望而生畏。
這次別說督戰隊,就連督戰隊自己,也都紛紛開始後撤。
偶爾相撞的石塊由於巨大的力道在空中相撞,迸濺出大量的細石雨。這些細石雨砸在人的頭盔上,就如同重擊一錘一般,瞬間能讓人暈厥。而且還有一些尖銳部分,帶著恐怖力道射向士兵沒有防禦的脖子、四肢等地方,輕則殘廢,重則喪命。
在巨大的壓力下,袁軍倉皇逃竄。對面河灘上的士兵也是往後撤了許多,只有土山高櫓上的袁軍床弩繼續射擊,保持著對遠處岸上的投石車進行壓制,可惜袁軍的床弩數量也不多,雙方中門對狙,都沒有造成多大傷害。
但床弩不行,投石車可就太行了。持續投射之後,原本二十多架鋪設了一半的浮橋被砸得七零八落,河水裡屍體、木塊、小石頭碎片漂浮,鮮血染紅了河面,在渾濁的河水沖刷下,一切都被淹沒進波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