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陽城下(2/2)
這是一種心病,練武之人本就奮發向上,如烈火烹油,一往無前,若是多年苦練,被人三招差點殺死,足以讓人懷疑人生。
心病還得心藥醫,顏良反思許久,他才明白,如果要想解決這種心病,就要勇敢地再一次面對那個青袍長須的中年男人,向著他,再次揚起自己的大刀!
可是........
敢嗎?
顏良在心中問自己。
那一瞬間接近死亡,讓他在面對關羽的時候,只有恐懼。
哪怕是在城中,看到城外的關羽殺到了他的城下,他也只敢無能咆哮,一旦隨軍軍師說出擊,反而讓他內心遲疑起來。
現在,他真的已經做好了再次揮刀與關羽大戰的覺悟了嗎?顏良忍不住在心中對自己發出提問。
猶豫片刻,他轉頭對逢紀說道:「逢主事,你覺得呢?」
逢紀自然不知道顏良內心的掙扎,觀望之後,說道:「關羽以前軍和中軍為屏障,已然列陣,想要突破卻是不容易,不過卻是可以試探一番,他們騎兵較少,將軍可領大軍出城,以中軍沖陣,又令騎兵左右攔截他們前後軍,想必要剿滅他們前軍,應當簡單。」
「額......」
顏良與老弟文丑對視一眼,四目相視,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於是說道:「叔惡,你以為呢?」
文丑馬上和顏良打配合道:「明公在離開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防守城池,不要出城作戰。現在清河國敵人攻勢迅猛,我們如果在這裡與關羽纏鬥,勝了不能追擊,敗了就鄴城有失,還是穩當些好,就在城中等待吧。」
「不錯。」
顏良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是了,明公不准我們出城作戰,二位軍師之意,我自然明白,但明公三令五申,恐怕.......」
閔純逢紀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聰明人,顏良文丑的演技還是嫩了點。
雖然袁紹確實有說過儘量不要在發起西線戰爭,但現在敵人明明露出了一些破綻,完全可以試探性進攻卻不敢去,顯然顏良文丑嚇破了膽。
只不過他們是主將,所以二人也都不說什麼了,既不點破,亦不再慫恿他們出城,他們開心就好。
這邊城池上不敢有所動作,城外關羽和陳暮卻在一處小土坡上觀望。
就跟孫權也會去城外小土坡觀望合肥城一樣,敵人的布防、軍隊數量以及城池上方的防禦結構工事,一眼看過去,有經驗的將領能看出很多東西。
因此一名合格的統帥,往往都會親臨戰場去觀察。孫權雖然是個反面例子,但曹操這個成功例子,也會經常這麼做,所以像關羽陳暮這樣,主帥大搖大擺地跑到城外觀察,在三國亂世之中,是常有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城內的敵人不是張遼,關羽也不是孫權,關羽就不信顏良文丑還敢出城與他大戰,只要他們敢來,以他現在接近天下無敵的實力,他亦是有把握以一敵二,將二人首級斬下。
土坡之上,陳暮和關羽就看到城中旌旗招展,城樓上的敵人如臨大敵,各種守城器械擺出來,一架架床弩亮出鋒利的箭支,即便是隔了三里之地,也能感受到它的冷厲。
不過即便是宋代最好的床弩,最遠射程也不過是三里,何況是漢代床弩。漢代床弩射程一里已經是極限,因此二人處於一個極為安全之處,並不危險。
「二哥,看來城中敵人已經被你嚇破了膽子。」
陳暮只看了一眼,就料定敵人不敢出城作戰,頓時笑了起來,扭頭看了眼藏在小山包後側的玄甲重騎,搖搖頭道:「我布置的伏兵派不上用場了。」
關羽含笑道:「多一手準備也不是壞事,不過現在安陽城池只以防禦姿態作戰,不與我出城決戰,四弟以為當如何?」
陳暮四處看了看,就看到安陽城池非常新,砌城池的磚頭沒有一絲歲月的斑駁和老化跡象。城池外從洹水引入了護城河,因為離得太遠,倒是看不清楚護城河下情況,城池背後便是洹水。
之前管亥先鋒軍已經派人去勘察過,洹水水位下降得厲害,原本是一條中等河流,現在頂多是一條小河,最深處也不過是沒人頂,最淺處人可以直接淌水過去。
現在關羽軍正在安陽城池西南方向建造營寨,這裡是安陽城的上方,到時候會離河流約一里之處挖渠方便取水,同時防止敵人在水中投毒。
古代戰爭十分殘酷,投毒、丟動物或者人的屍體污染水源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城池中多有水井,從地下水源取水就安全得多。陳暮不確定安陽城內是否有大量水井,所以在下游處投毒,污染護城河及內城河水源這個策略算是在考慮之內。
不過正常情況下,城內肯定是有大量水井的,就連張燕後世的太行山凌霄山寨遺址當中,都有大量漢代八角水井殘留,更別說這樣精心選取的新造城池,因此投毒這件事情,還是得商榷一下,斟酌一番再做決定。
想到這裡,陳暮就說道:「安陽城池是臨洹水新建的城池,此地為一處軍鎮,想必各種設施應當齊全,如今正是旱災之時,洹水水位下降得厲害,徒步就可以過河,這幾日二哥先安頓兵馬,休整一番,再派出斥候四處查探,我則在臨近觀察一番再說。」
關羽點點頭道:「好,不過戰場十分危險,安陽城內也必會派斥候四處活動,營寨里的事情交給楊奉他們去做就行,我屆時陪你同去觀察地形。」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陳暮笑了起來。
有如今實力已經無限接近巔峰呂布的關羽保護,觀察地形的時候就幾乎沒有任何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