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夾擊(2/2)
泥濘的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的還活著,掙扎著求救,有的氣若懸絲,只剩下哀嚎。
宗員的部隊幾乎全都留下來清掃戰場,沒有人去追張角,看到沒死的補一刀,看到跪地的就捆起來,場面十分血腥,極富衝擊力。
陳暮這兩個月來倒是見慣了這種生死,早已心如鐵石。
遠遠地看到宗員騎馬過來,指著吳蘭等人鼻子臭罵道:「爾等搞什麼,讓你們追殺張角,磨磨蹭蹭,放跑了賊首,拿爾等試問。」
吳蘭等高級軍官也十分委屈,他們早就下達追殺指令了,甚至一個個還衝鋒在前,十分英勇。但士兵們的積極性一點都不高,甚至最開始突襲的時候,很多都是在後面只吶喊不上去拼殺。
要不是黃巾軍自己沒有戰意,看到有埋伏光想著跑不敢反擊,這場戰鬥誰勝誰負還說不準。
「將軍,這可不能怪我等。」
鮑鴻被一頓臭罵,心裡不爽,但還是辯解道:「我等已經下達指令了,士兵們冒雨蟄伏在蘆葦中本就疲憊,穿著數十斤的蓑襞衣掛在身上,揮砍幾次就沒了力氣,哪還能追上敵人。」
城市裡的孩子可能對蓑衣沒什麼印象,但年齡大的農村孩子應該知道,蓑衣雖然防雨效果很好,但卻非常沉重,大概有七八斤甚至十斤重。
不過漢代一斤約為220克,所以現代七八斤的蓑衣,在漢朝的重量的確為數十斤。
「是啊將軍,雨天濕氣又重,大家拿著數十斤的兵刃,穿著數十斤的蓑襞衣,能砍殺敵人就已經很不容易,更別說追上他們,將軍若是不信,親自下馬來奔跑試試,必然跑不了多快。」
吳蘭等人也給出了理由。
旁邊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鼓譟道:「校尉說的對,這衣服太重了,淋了雨又沉,怎麼能跑得起來。」
「是啊,這不能怪我們。」
「這是非戰之罪,將軍可不能如此無端指責我等。」
宗員看了眼遠處奔跑如風,追著張角殘兵上躥下跳的劉備部曲,眼皮子直跳。
心道大家同樣是穿蓑襞衣,人家健步如飛,你們就跑兩步累成這樣?
但正所謂法不責眾,底下的軍官和士兵都不想承擔責任,要是繼續鬧下去,說不準會引起士兵的逆反情緒,萬一弄得下不來台,對誰都不好。
無奈之下,他只得說道:「原來如此,是某考慮不周了,如此大家便先清掃戰場,押解俘虜回廣平。」
陳暮見這邊塵埃落定,便從小山坡下來,與幾個士兵篤步來到戰場。
「宗將軍。」
陳暮款款而來,拱手施禮。
宗員輕點下頜,說道:「陳子歸,你部來的正是時候。」
陳暮說道:「是中郎將派我等來接應,另外,暮應天使之託,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辦。」
「哦?」
宗員正想找個人化解尷尬,問道:「何事?」
陳暮輕聲道:「那五千萬錢......」
「噢。」
宗員恍然大悟,說道:「之前倒是看到了黃巾賊用馬車載著貨物,也不知道現在拉在哪裡,你自己去找吧。」
陳暮笑了笑,搖頭道:「不急,等我大兄回來之後再說吧。」
「宗將軍,這位是?」
一旁的沮授見一青年儒生與作為將軍的宗員談笑風生,升起了攀談的想法。
作為一名鬱郁不得志,又自認為有大才之人,沮授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晉升的機會。
看他出身就知道,廣平雞澤鄉下沮氏宗族的貧寒村民出身,前面十年一直幹著低等小吏,一直到年近三十,才做了一個下縣縣令。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沒有鑽營的心思?
事實上歷史上的沮授也的確如此,發現韓馥不頂事後,為了出人頭地,果斷投奔了袁紹。
至於為什麼後來沒有投降曹操,大抵還是覺得袁紹家當比曹操厚,失敗一兩次沒什麼太大問題,依舊是想留在袁紹那裡。結果密謀準備逃跑的時候,不幸被發現而慘遭殺害。
不過此時的沮授還沒有發跡,態度相當謙卑,即便眼前的儒生看上去好像也只有十七八歲,比自己小了十餘歲,也沒有任何輕視的念頭。
宗員這才想起來沮授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想著自己還挺欣賞他和陳子歸的,便介紹道:「陳子歸,來,給汝介紹一位雞澤才俊。此人為沮授,字......」
「公與。」
沮授拱手一禮:「喚我公與即可。」
陳暮略微奇異地上下掃了眼這名士人,回禮道:「在下陳暮,字子歸,先祖曲逆侯。」
「原來是曲逆侯之後,失敬失敬。」
沮授肅然起敬。
要是說自己的官職,也就是個秩比六百石的曲軍候,拿不出手。
但說起老祖宗,連盧植都得高看一眼,更何況沮授。
這就是有個牛X老祖宗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