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雞澤設伏(2/2)
雞澤附近河流極多,大型河流有洺水、漳河,小型河流多不勝數。形成了低洼地勢,沼澤湖泊遍地,雜草蘆葦蓬蒿叢生,非常方便藏匿人馬。此地的鄉民世代居住,在黃巾猖獗的時候逃的逃,藏的藏,全都跑進了沼澤當中隱匿起來。
盧植的騎兵部隊進駐雞澤的時候,就遇到了不少藏在湖泊沼澤蘆葦盪里的鄉民。不過雞澤鄉的鄉老知道這是朝廷的軍馬後,不僅沒有給黃巾軍報信,反而幫助軍隊隱藏,派機靈的鄉民隨時觀察黃巾軍的動向。
歸根到底,封建社會的宗族制度還是非常強大。特別是在漢朝,鄉里置三老,鄉老基本都是當地宗族族長或者有名望的長者擔任,只要他們沒有背叛朝廷,整個鄉鎮的人基本都不會叛亂。
此時煙雨朦朧,近三萬大軍藏匿在雞澤鄉沼澤深處蘆葦盪中。
宗員在一個木棚下與雞澤鄉三位鄉老會面,手裡有一份雞澤鄉的輿圖,是當地鄉老所獻。
「毛族長,這份輿圖幫了大忙。此戰若能一舉平定黃巾,吾必向朝廷為汝奏功。」
看到這份輿圖標註清晰,地圖詳細,宗員大喜。
雖然他有當地鄉民幫助,早已經熟悉了附近地理,已經有了埋伏的想法。
但從地面看地形和在輿圖上看地形是兩個概念,一個在空間理論上比較立體,另外一個則像是上帝視角,對於他構建腦中的戰術會提供很大幫助,思路也會清晰許多。
毛族長連忙道:「這份輿圖並非老夫所有,而是本地一名年輕才俊製作,交於沮族長,是沮族長讓老夫代為傳遞。」
「哦?」
宗員來了興趣,看向沮族長,問道:「是何才俊?」
一鄉有數個村莊,村莊大多為同姓宗族,雞澤三大姓為毛、張、沮,因此坐在宗員面前的三位鄉老分別是毛張沮三姓族長。
沮族長的年紀不如毛族長大,聲望也不如他高,所以才會讓毛族長獻上地圖,不過見宗員感興趣,便說道:「是我侄沮授,他前歲做了冀州別駕,後因能力出眾,被州府舉為茂才,朝廷讓他做了經縣縣令,如今這亂世,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原來如此,這等才俊竟流落在外,當真是可惜。」
宗員隨口提了句,其實也就是句場面話,作為兩千石大員,同時也是三萬大軍的副總指揮,位高權重,一個區區四百石的下縣縣令他還沒放在心上。
手裡有了這份輿圖,戰術布置上就方便許多,宗員便叫來五名校尉,開始分配任務。
過了片刻,一穿著犢鼻褲,粗布短衣的漢子急匆匆奔來,遠遠的被攔下,那漢子與士兵交談之後,有士兵過來匯報導:「稟將軍,毛氏有一在外觀察的鄉民回報,說在雞澤十里外的盟南鄉見到了黃巾賊,賊寇似乎派出了數十騎兵,前往巨鹿去了,要不要攔截?」
「這麼快就來了?」
宗員沉思道:「黃巾賊居然派出了騎兵往巨鹿去了?莫非是發現了我等布置?」
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時間讓宗員不知該怎麼安排。
步兵校尉吳蘭說道:「不管這些騎士去做什麼,應當不能讓他們通過才是,若是張角派人去巨鹿求援,恐怕不好應付。」
「可若是張角早就與巨鹿那邊有所聯繫,這些騎士皆是張角派去報平安的信使。若這些人沒去的話,巨鹿那邊警覺,派人出城查看可如何是好?」
「我軍士氣雖旺,但野戰沒有騎兵的話,還是寡不敵眾,我看還是謹慎一些,不要打草驚蛇,讓這些騎士先過去,按原計劃設伏。」
「不可,巨鹿離雞澤也不過十餘里地,倘若這些騎兵搬來巨鹿援兵,我軍將陷入前後夾攻的不良境地......」
幾位校尉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各有不同的意見。
宗員原來是駐守在幽州上谷代郡等地的烏恆中郎將,和鮮卑烏恆等草原民族戰鬥經驗倒是豐富,打這種步兵戰役就有些力不從心。而且跟盧植相比,謀略這方面實在不擅長。
聽到眾人不同意見,宗員不由覺得頭皮發麻,腦子一片混亂。
原本還覺著朝廷讓盧植擔當主將,心裡稍微有些不服氣的念頭,現在看來,幸好自己不是主將,不然光想這些就得被煩死。
但現在擺在宗員面前的問題還得解決,偏偏主將盧植不在這裡,軍中雖然也有其他謀略之士,比如圍在盧植身邊的那些冀州名士,但也都不在此地。
本來孟震帳下還有個曲逆候之後陳子歸,可惜他跟著劉玄德去贖安平王了,導致身邊一個可以幫忙謀劃之人都沒有,真是氣煞個人。
遲疑片刻,宗員最終還是做出了決斷,說道:「不要吵了,不管他們是去做什麼,先把人都攔下,問清楚不就行了嗎?」
眾人見宗員下達了命令,便紛紛應是,步兵校尉吳蘭道:「那末將立即去布置拌馬索。」
「去吧。」
宗員點點頭。
吳蘭率眾而出,準備去辦事。
正在此時,不遠處忽然有人疾呼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