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舊時代的消散,新時代的開啟(2/2)
王芬將布掀開,就看到那托盤上竟是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文祖公,這是......」
荀和皺起眉頭,他認出來了,這是冀州牧大印呀。
「本初。」
王芬沒有應荀和的話,而是看向袁紹,略帶著微微惆悵與對人間的眷念不舍,喟然長嘆道:「這冀州,就交給你了。」
「啊?」
袁紹還有些弄不清楚狀況,不明所以。
荀和與陳逸直接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詫異道:「文祖公,你的身體不是好些了嗎?」
「哪有的事。」
王芬笑了笑:「不過是行將就木,若那夕陽西下的最後一抹餘暉而已。」
荀和跟陳逸就沉默了。
迴光返照在漢代還沒有這個成語,但不代表沒有這個現象。
現代醫學將這個原理解釋為人體的應激反應,通常表現為食慾大增,心情愉悅,精神大好,短時間內跟常人無異,像是病情好轉。
但實際上這只是一時的事情,等能量消耗完之後,人體油盡燈枯,很快就會去世。
荀和與陳逸也都是年近六十的人,不是沒有見過長輩去世時的畫面,只是倉促之間沒有意識到而已,王芬提及,才醒悟過來。
也許王芬,真的到了大限的時候了。
王芬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從剛才一臉不解,再到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點什麼的袁紹,淡然地一笑:「本初,你出生於四世三公之家,沒有拋棄忠誠於漢室的家風,這些日子我看到你真心侍奉天子,我很欣慰。」
袁紹誠惶誠恐地拜倒:「這皆是因為袁氏世為漢臣,我願意為天子奉身以死之!」
「很好。」
王芬滿意地點點頭:「如今天下群寇四起,我作為漢朝老臣,不能匡扶漢室,眼睜睜地看著國家遭受如此災難,皆是我之過也。可惜我未能久活,天命已至,漢室江山之復興,我是看不到了,未來這冀州,我也只能托福給你,請你繼任州牧之後,多多勉力冀州豪傑,要常常念及皇上,早日復興漢室江山,你可明白?」
「紹,銘記於心!」
袁紹認真說道。
「你能記下就好,過來一些吧。」
王芬艱難地說道,似乎隨著時間流逝,他說話越來越困難,精氣神也似乎越來越萎靡。
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逐漸蒼白,容顏漸漸枯萎。
袁紹低著頭,恭敬地來到王芬身邊。
王芬指著那州牧大印道:「你可自取之。」
袁紹做夢都想要這塊大印,但此時此刻,卻是哭泣道:「文祖公,萬不能如此呀。」
「莫再做兒女姿態了,大丈夫居於天地間,怎麼能如此優柔寡斷?」
王芬艱難地喘氣,又道:「讓你拿,你就拿!」
「文祖公......」
「本初,你就取了吧。」
「唉。」
荀和陳逸也湊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唉聲嘆氣。
袁紹也知道戲做足了,是時候了。
他摸向了那州牧大印,等取到了手之後,跪在王芬面前,高高捧起,說道:「公贈紹以大任,紹受之有愧,唯以死報之!」
「好好好。」
王芬欣慰的點點頭,眼睛漸漸渾濁起來,目光越過袁紹,遠遠地看到了廳堂門外的夕陽。
夕陽西下,一抹殘陽照在了廳內,最近的光與王芬的腳,近在咫尺。
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想去觸碰那一縷陽光。
可是他伸出一點,那陽光就退一點,像是故意在避開他。
隨著夕陽下落,那一點點的光芒,也正在消散。
到了最後,他的手終於停住。
指尖離那點微光,僅僅只有那麼一點點的距離。
可這一點點,仿佛是隔了天地。
然後。
這位老者身體前傾,緩緩地倒下。
袁紹還算是眼疾手快,立馬撲過去將他扶住,只覺得老者渾身發涼,身體軟軟地沒有一點力氣。
再一摸鼻息,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過了片刻,身體徹底冷了。
太尉、冀州牧、鄴侯王芬,死在了公元193年9月的這個深秋。
四世三公的袁本初,繼任為新的冀州掌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