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面冷心善陳子歸(1/2)
過了午後,到晡時末刻。
在短暫的休整之後,張郃大軍再次踏上了旅程。
士兵們還是昨天白日休息了一天,一晚上到今天白天都沒有睡覺,又累又困。
不得已,他只能繼續南下,等到天快黑的時候,選擇在野外露營。
沒有了被子,沒有了帳篷,沒有了床褥,就只能找一片林地,搜集一些枯草乾柴,勉強渡過一夜。
好在這幾日天氣都還算不錯,雖然刮北風,卻並沒有像上旬那般大雪連綿,臨近一月初春,氣溫逐漸回暖,積雪也在慢慢融化。
第二日清晨,張郃與趙睿大軍聯合約兩萬四千多人,再次啟程出發,昨日斥候探馬回報,也更加肯定了張郃的想法。
雖然心中有顧慮,但張郃還是派出了探馬去元城附近,就看到元城外早已經扎滿了營地,帳篷連綿數里,每日都有大量軍隊在外巡邏駐守。
這些兵馬其實是張遼退走後的殘部,以及管承高順等人的軍隊,在清河國青州軍的人數約有五萬,再加上清淵和陶館等地張遼的部隊,現在在此地的青州軍總數在六萬以上。
各處戰場,包括之前在五鹿墟攔截張郃的部隊,在沙亭攔截元城的部隊,以及在沙麓山擊潰張南焦觸的部隊和南下攻打陰安的部隊,這些兵力其實是分散開的。
但現在,已經徹底集結起來,張遼一萬人還剩下八千人,管承那邊也有七八千人,還有高順五千陷陣軍,總人數兩萬多人,冒充青州軍的主力。
而實際上青州軍的主力被陳暮張飛帶走,陳暮帶著太史慈,張飛則親領兩萬大軍,總計三萬多人馬,已經在陰安等著他。
經過一個上午的艱難跋涉,這七八十里路,兩萬多大軍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才總算抵達。
張郃在隊伍最前面,瞭望地平線上的那座城市。他篤定青州軍主力已經兵臨元城,是因為在平原上根本藏不了什麼人,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到敵人什麼布置。
所以當發現元城外到處都是兵馬之後,張郃就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並且也把這個信息傳達給了趙睿馬延蔣奇等將領,讓眾人心生欽佩。
順著官道前進,道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兩側田地間雜草荒蕪,林木遮天,枝條葳蕤垂下,景色宜人,卻少感覺少了點什麼。
田地像是許久沒有耕種,村莊房屋破敗,遠處的桑田無人修剪。張郃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少了一份人煙。
「陰安為魏郡腹地,若其他城市鄉間沒有人煙,倒還可以理解,怎麼這裡也都是這樣?」
張郃四處掃視,皺起眉頭。
古代一個縣城住不了太多人,一縣之地,百姓大多住在城外的鄉亭之中。
冀州與青州的戰爭已經進行了四個多月,清河國很多地方的百姓都被遷移走,縣城外的鄉亭荒無人煙倒也正常。
但魏郡已經是腹地,敵人都被擋在魏郡周邊,陰安雖然在兗州與冀州的邊境處,可曹操還沒那膽子和冀州開戰,包括曹操來攔截張郃的理由也是無理由越境。
所以在張郃印象里的陰安縣城,不至於說經濟多繁榮農業多發達,至少田地不應該荒蕪,村莊不應該破敗,道路上也不應該一個人也沒有。
趙睿苦笑道:「都是呂布幹的好事,自從王使君薨了以後,呂布就已經沒有人能夠再約束,從兗州撤離,竟然縱兵劫掠百姓,造成死傷無數,事後袁公責備,他卻說都是士兵行為,與他無關。」
「呂布膽子這麼大?」
張郃眉頭皺得更緊了,在各路諸侯眼中,劫掠百姓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十八路諸侯討董,河內郡就是遭到各路亂兵劫掠最嚴重的一地。
但問題是魏縣可不是河內郡,袁紹也不是不把百姓當人看的河內太守王匡。
哪怕袁紹從來沒有把百姓放在心裡,可你劫掠我治下百姓,那就是打我的臉。何況相比於只會搜刮百姓,拷問錢財的王匡,袁紹至少還是懂只有百姓安定,才能夠有人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兵力和錢糧。
所以呂布這番作派,無疑是已經在打算跟袁紹翻臉了。
「這裡面,據說有些齟齬,不知真假。」
趙睿想起了一些流言蜚語,據說袁紹想出掉呂布,派了刺客去行兇,結果被呂布察覺了,最後兩人鬧掰,雖然現在呂布還駐紮在盪陰,但四處劫掠,恐怕是為了逃亡而做準備。
「算了,這些都是袁公要頭疼的事情,還是管好我們自己吧。」
張郃搖搖頭,目光望向前方。
距離陰安城已經不遠,約三四里地,遙遙眺望,已經能夠看到遠處城牆,就看到城門緊閉,城樓上插著冀州大旗,隱約只看到零星幾個人影,像是完全沒有守衛。
這座城市安靜得過於異常,令人覺得非常奇怪。
過了一會兒,之前派出去向陰安城通報的斥候回來,翻身下馬,稟報導:「將軍。」
「有異常否?」
張郃詢問。
斥候道:「城上皆為老卒,並無太大異常,我已呈上將軍大印,命他們將城門大開。」
「嗯。」
張郃點點頭,在袁紹上位之前,冀州被授予將軍之職的總共就只有四人,張郃高覽麴義袁紹,現在袁紹上位,他的將軍大印依舊有效。
既然斥候查探過沒有什麼異常,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當下大軍繼續往前,過了約兩刻鐘,終於來到了城下。
離城池還有半里地,張郃就命令大軍先停下,然後自己率領著親衛靠近到城外。
城外有一座亭舍,一名老卒站在亭舍門口,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見到張郃帶著數百親衛過來,連忙迎上去拱手彎腰道:「將軍。」
「怎麼就你一人迎接?城中守將呢?」
張郃有些不滿,即便陰安遭到劫掠,目前只有幾千殘弱老卒駐守,但城中一定最少有一個軍司馬統領,小小軍司馬,居然不親自出門來迎接自己這個將軍?
老卒苦笑道:「陰安屢次被呂將軍派人劫掠,城內也遭到襲擊,王司馬領軍拼死抵抗,可無奈兵少將寡,被呂將軍的部將一刀殺了。」
其實是被張飛殺了,但老卒被以家人性命為要挾,不得不撒謊。
「原來如此。」
張郃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問道:「城中還有多少糧草,物資軍械充足否?」
老卒說道:「糧草倒還是有些,軍械......」
見他猶猶豫豫,張郃也知道了,便說道:「行了,進城再說吧。」
雖然沒有人迎接,但好歹有座城池,先休整兩日,一邊向鄴都那邊索要物資,一邊調整戰士們的狀態,等物資充沛,再考慮去解元城之圍。
老卒便在前面領路,緩緩靠近城門,就看到城門洞內,同樣有十多名老卒在迎接,一個個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見到這模樣,張郃只覺得無比奇怪,詢問道:「爾等領頭之人是何人?」
「將軍,是....是小老兒。」
一頭髮花白的老卒硬著頭皮越眾而出,聲音都在顫抖。
張郃看著他,納悶道:「你任何職?」
「暫...暫為曲軍候。」
曲軍候之上就是軍司馬,駐守此城的軍司馬戰死,暫時由曲軍候領軍也合情合理。
只是張郃還是有些不解,皺起眉頭道:「即便城中皆是老弱之卒,也不該全是頭髮白了的老卒吧。且諸位隆冬臘月,為何汗如雨下?
「因.......因為......」
老卒的牙關都在打顫,如果按照那個人說的去做,自己就有可能會死。盛怒下的將軍,會不會砍死自己?
可如果不按那個人說的去做,一直跟著自己在軍中勉強活命的兒子,就一定會死。
當年冀州黃巾之亂,整個冀州滿目瘡痍。
王芬上任之後,為了養活很多無家可歸的百姓,利用朝廷發下來的賑災款,一邊做災後重建工作,一邊將一些百姓收入軍中暫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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