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他猜到了(2/2)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表達了對曹操的同情,表示願意提供一部分糧草輜重給予援助。
侯栩親眼看著這封信的內容,驚訝道:「司命。」
「嗯?」
「八萬石?」
「嗯,就八萬石。」
「可這.....」
侯栩遲疑道:「八萬石只夠兩萬人兩個月的糧草,甚至若是戰時,只夠一個多月。」
「夠了。」
陳暮笑了笑,又取來了一張紙,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封信的內容依舊沒有掩飾,侯栩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從開始的不解,到後來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後恍然大悟。
等到陳暮把書信寫完的時候,侯栩的眼眸之中,就只剩下由衷的佩服,誇讚道:「司命這洞悉人心之本領,奔逸絕塵,栩回瞠若乎後矣也。」
「哪有那麼誇張。」
陳暮笑著將兩封信擺在桌案上,等晾乾後再準備送出去,對侯栩說道:「不過是清楚他曹孟德想要什麼,也清楚他是想玩什麼謀略,所做得一點反制手段罷了。」
然而陳暮說得風輕雲淡,但侯栩眼眸中的佩服卻絲毫不減。他的智力比一般人強得多,在70-80之間,勉強跟得上陳暮的思路。
而且陳暮已經把信給他看過,相當於開卷考試。正因為如此,才讓侯栩感覺到司命的智慧如海。
反觀太史慈則在一旁迷茫地看著他們,仿佛像是在看兩個謎語人。
他也看到了那兩信封,可上面的字全都認識,組在一起也沒看出什麼不同,偏偏兩個人像是已經完成了某項陰謀,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這就是智力上的差距呀。
......
......
浩浩蕩蕩的大軍開始往南奔赴。
當張郃開始大量收縮兵力的時候,陳暮就已猜到他要準備策劃突圍了。
所以早就聯繫了曹操,在張郃還未走之前,與曹操書信來往。
現在張郃已經開始有所行動,陳暮自然也要開始行動。
此時張郃軍已經開始從貝丘南下,陳暮的那封信,也送到了東武陽城內。
如今呂布已經撤走,按理來說,曹操應該回到濮陽才對。
但因為陳暮要求他攔截張郃的軍隊,所以曹操按兵不動,一直在等待陳暮會給他開一個什麼價碼。
有的時候,當你擁有別人沒有的東西時,待價而沽,還真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十二月初,曹操坐在府中後院的偏廳屋檐下,身邊是一個烤爐燙著一壺酒,一邊看著簌簌的雪花紛落,一邊喝著酒。
郭嘉陳宮程昱戲賢在旁邊的席上跪坐著,曹操放下酒杯,砸吧砸吧嘴巴,說道:「忽然想去釣魚了。」
程昱笑道:「我聽聞隆冬時,幽州的河面會結冰,遼東人就在河面鑽冰捕魚。」
郭嘉卻道:「明公說的魚,恐怕並非是真的釣魚吧。」
曹操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奉孝也。」
「大兄,大兄。」
院外曹仁興沖沖地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來到院中偏廳門口道:「陳子歸的書信一封。」
郭嘉微微一笑:「明公,魚來了。」
「嗯。」
曹操接過書信,看到第一封,頓時緊皺眉頭:「這魚,太小了。這陳子歸,莫不是在拿我尋開心不成?」
「哦?」
郭嘉拱手道:「明公能否將信予嘉一觀?」
曹操就把信件給了郭嘉。
信里的內容讓曹操很不高興,才八萬石,打發叫花子呢?
在曹操想來,心理底線最少要三十萬石糧草,武器兵刃不下萬件,食鹽也得五萬石,還要一些棉衣。
沒有那麼大的利益,他憑什麼冒著風險去幫陳暮去攔截歸心似箭的張郃軍隊?
郭嘉看完了第一封信,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因為他已經摸到了下面還有一封,於是取出了第二頁信紙,細細觀看,表情慢慢露出一絲笑意,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奉孝,還有什麼可看的,我看那陳子歸也不過是個目光短淺之輩。這等削弱冀州的機會都要放過,乾脆回絕了他的「好意」算了。」
曹操表情揶揄,八萬石糧草,這不是在譏諷他曹操嗎?
然而郭嘉看完之後,卻拿著信件對曹操拱手一禮,微笑著說道:「恭喜明公,賀喜明公,是一條大魚。」
「八萬石也算大魚?」
曹操一頭霧水,這點糧草也就夠平時自己麾下兩萬士兵兩月用度,若是戰時吃得多些,一個多月就耗完了,怎麼算是大魚了?
郭嘉拿出第二封信遞過去道:「明公,那陳子歸在信中提了一件事,可助我們得兗州。」
「哦?」
曹操接過信,細細看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道孟卓為什麼與我漸行漸遠,到了最後竟是反目成仇。
原來是這樣啊。
曹操在心裡感慨萬千。
人這一生難得有幾個知己。
他曾經以為自己與袁紹和張邈都是。
可是到了最後,終究是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聲無垠哽咽。
「你們都看看吧。」
看完了第二封信,曹操就把陳暮的信也交予了程昱陳宮戲賢等人。
幾名謀士們看完,互相對視,微微點頭。
戲賢對郭嘉說道:「看來奉孝說得沒錯,這陳子歸,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天才,此戰,你們二人打平了吧。」
郭嘉向陳暮發起挑戰,用這個難題去試探,而陳暮則給了最完美的解答。
既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了最大的利益。
不過雙方一個出題人,一個解題人,雖然答案很完美,但在下次陳暮出題之前,應該也算不分勝負。
哪料到郭嘉苦笑著搖搖頭:「我輸了。」
「輸了嗎?」
「輸了。」
「哪裡輸了。」
「你看信的末尾。」
戲賢就往信的末尾看去。
就看到結尾處是一段簡單的問好。
「弟伏地再拜孟德兄足下,請兄代弟予志才兄、公台兄、仲德兄及那位先生以禮敬矣,弟再拜。」
「那位先生?」
戲賢看向郭嘉,愕然道:「那陳子歸猜到了奉孝的存在?」
郭嘉眼眸中閃爍出一絲奇異的光:「是啊,他......猜到了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