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如來三乘(2/2)
與大乘佛法的因果又能如何呢?便是生與死之間的大恐怖又有甚麼呢?不開新道,不證己道,萬古皆空,比起那能夠教自己踏踏實實邁出的那一步來,甚麼樣的代價,都是能夠承受的,若非如此,以劍祖之圓融智慧,昔年又何必朝著如來斬出那一劍呢?」
那蒼老而苦澀的聲音之中,柳元正抿著嘴沉默了。
只憑著元道老真人的訴說,道人便能夠感覺到那其中蘊藏的無盡絕望,這還只是老真人所言,柳元正所能感受到的,比之純陽劍組,又何奇渺遠也。
一時間,端坐在山巔的一老一少,眺望著西域的方向,觀瞧著那瓢潑血雨,那九千里轉戰殺場,盡數陷入了無言與沉默之中。
只有五色神華從演教峰中不斷的流淌,最後盡數匯入柳元正的道軀之中。
只有那菸斗里的雷海沸騰,卷著瑰麗煙霞,盡數匯入老真人的呼吸之中。
……
短短光陰,不足一月。
即便是對於凡俗中的人而言,這也不過只是恍惚間一眨眼的短暫時間。
西域。
瓢潑血雨如故,恍若天河傾瀉,血海淹沒了一山又一山,破去山巒,搗毀廟宇。
一道又一道鎏金佛光被淹沒在血煞氣中。
翻覆而沸騰的氣運之中,一位又一位玄門的「天驕妖孽」脫穎而出。
他們踏著同門與佛修隕落之後的鋪成的血骨之路,以定鼎一場劫運的雄渾氣運為引,接引著前世底蘊,叩開無形無質的門扉,教之化作洪流,將自身的道法根基淹沒,演化著道法的瑰麗,以此自成一體。
一切都是如此的堂而皇之,他們甚至已經顧不上甚麼遮掩了。
空靈幻境之中,虛空亂流的極深處,都有著一位又一位的老朽轉劫古仙,鼓盪著於元嬰境界巔峰抵至超限的氣機,共鳴著寄托在道法長河上的圓融道果,以幽冷的目光巡視四方,為最後一批凝練道體的轉世古仙們護法。
他們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機會。
從柳元正昔年以合盟連戰妖族部族,再到後來醞釀六載,召開白陽法會,引諸禪入玄。
柳元正以一己之力,引著此世道子,他們這一代的天驕,奪去了許多原本該屬於轉世古仙們的氣運之力。
若是想要汲取運道之力,除卻引動玄門內亂,諸轉世古仙便也只有孤注一擲的殺向西域一條路了。
於是,這爭局將開前的最後掙扎,反而壞了五雷仙宗原本開主持的劫運。
一飲一啄之間,儘是因果矣。
這期間,諸多護法的轉劫古仙,都在刻意的臨近岳霆群山,以幽冷的目光望向後山十二峰,在護法的同時,給予了柳元正以及元道老真人以無形的壓力。
自始至終,老真人都像是甚麼都沒看到一樣,漠視虛空極深處的變化,只是自顧自的握著菸斗,吞吐著煙霞。
一旁的柳元正也無動於衷,紫府天地之力包裹身周,將諸轉劫古仙的影響隔絕在外,陰陽二色靈光從道人的眼波深處流淌,凝視向凝練道體的諸轉世古仙。
除卻賀萬安之外,柳元正這還是再一次見到轉世古仙們凝練道體。
各人的法門都有所不同,卻又同出一源,最後相互印證而來,與柳元正昔日凝練道體時的變化,已經似是而非。
但不論怎樣說,道體之路,大家都走在同樣的方向上,大致上沒有太過迥異的變化,諸古仙的蛻變,對於柳元正而言,也是某種長足的觸動與收穫,教柳元正想明白了許多熔煉萬象於一爐的關隘。
也正是在這樣的注視之下。
西域的瓢潑血雨,終於飄落在了雷音寺的山門前。
轟——!
洪鐘大呂聲在這一刻響徹天地。
鎏金佛光沖霄而起,將整座雷音寺山門染成金芒。
巍峨之間,那無量佛光之中,似是顯照出大日如來的佛身,明光之中幾若龐然大物一樣的輪廓,似是無窮無盡的佛文交織,闡述著某種直指本真的道理。
佛光普照西域。
光陰似是在這一刻定格。
那是源自於大乘佛法的偉力,源自於如來宣三乘六如而定雷音寺過去現在未來的偉力!
終於,大日如來出手了!
一道光如同大幕一般橫罩西域,那明光似是源自於過去,厚重的歲月之中,似是有一道絳紅袈裟高懸。
那明光似是源自於現在,奪目的大日焰光,似是有一串琉璃佛珠高懸。
那明光似是源自於未來,縹緲且虛幻之中,似是有一座鎏金寶塔高懸。
然而,這又切實的只是一道佛光,自雷音寺中,自大日如來佛顯照而出的一道佛光。
過去,現在,未來,皆是如來。
漫天血雨如夢幻泡影一般消散,血泥與枯骨,盡成灰燼與塵埃。
漫漫長世的枯坐,在這一刻,有了因,遂要有了果。
那一道佛光消散的瞬間。
似是應和一般,一股恢宏且凌厲的劍氣,自北疆沖霄而起!
劍祖欲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