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涌(2/2)
「孩兒記得那幾人的囑託,刻意在安文老道面前,施展禪宗遁法脫身的。」
老祖聞言又點點頭。
「雖然我與他們幾人在此事上意見相左,但不論怎麼說,安文子也好,五雷仙宗也罷,此番算是入局了。」
「莫非孩兒做得不好?早知如此,動身之前,孩兒便該再問一問老祖的。」
「不是不好,只是老夫與他們想法上不同而已,若依我的心性,不該這么小家子氣,定要在玉都峰上就顯露出禪宗術法的痕跡,要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只是最後,也算是被他們給勸回來了,說起來他們才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先在玉都峰顯露佛法,又在脫身時用禪宗遁法,如此虛虛實實,反而更真實一些。
明明白白展露給別人看時,他們反而要疑心,反而要不信,這般遮遮掩掩地,卻偏生讓人先信了三分,往往能殺人的,不是證據確鑿,而是流言蜚語。」
「老祖說起這番,其實孩兒還是有幾分不解,栽贓到禪宗身上,又有什麼用處?」
「丫頭啊,老祖問你,一個是昔年鼎盛佛門,極樂世界,無上佛國;一個是認了昔年逃禪公案,被說是幡然悔悟,卻始終難洗身上污痕,無端引得旁人白眼;若是你的話,你會如何選?」
「自是前者,到底快活些!」
「如今便是這個道理了,禪宗中,想念著昔年佛門盛景的,仍大有人在,平日裡在禪宗還好,出門行走時,總是遭人冷言冷語,心中本就生怨,如今正須用這種手段,激他們一番,讓這些人徹底跳出來!這幾人里不論是哪一方,都想要看到這樣的場面。」
「老祖,哪一方?孩兒原以為,佛門中人皆都是一個念想呢!」
老祖聞言,忽地笑了起來,臉上的皺著擠在一起,愈發可怖。
「佛門……丫頭,先前你要做事,這幾人你見便也就見了,如今事情了結,日後儘量還是躲著些的好,這會兒且與你分說清楚,好教你知曉這裡面的輕重。
這幾人沒那麼簡單的,有人是真正的佛門弟子,仍在做著振興佛門諸宗的美夢,靠幾人之力自然難成,便想著重新將一些禪宗門人逼反,彼時天下之大,除去佛門,這些人還能去哪兒呢?
還有人其實便是這些心生怨懟的禪宗門人之一,他們心懷大志,想要效仿前輩,重現古玄門逃禪一案,不論是重歸佛門還是另立一道,總歸要聲勢浩大,奪去玄門些許氣運才好。
還有人則是佛門中的聰明人,他們自知,玄門滅佛已然不遠,便想著另尋出路,於是在我妖神一族中傳播佛法,立下法統,只是要做這瞞天過海之事,自然需要先將水攪渾,讓玄門先亂一陣才好。
最後一批人,則是禪宗中的聰明人,他們也自知,叛逃之事,再一不可再二,若再有波折,恐怕玄門諸宗便要不留情面,如此,便要以計先除掉自己人里不安分的,甚至滅佛之時,他們也要出大力氣,如此方可消弭與玄門諸宗間的隔閡。
不然你真以為他們都是佛門中人?想想咱們怎麼過的兩界山,想想你手裡的禪宗遁法從哪裡來的,要想讓別人相信,手裡得有真功夫才行,佛門?禪宗?誰知道呢……」
老祖一番話說罷,直說的妖狐目瞪口呆。
「這……玄門諸宗豈會相信?」
「你依言做了,信不信便由不得玄門了,事情經過就在那裡,越是聰明的人想得就越多,越是要做些甚麼決定的人,就只會想得更多,這人吶,天底下的許多事情便怕輪番的想,想得多了,許多事情哪怕不信,心中實則已經信了大半了。」
聞言,妖狐只是感慨。
「人心當真可怕……」
「是啊,要不然,不論玄門還是佛門,鼎盛的始終是人族呢!只是要我說,這幾人怕是都難成仙佛了,慾壑難填,總要反噬自身的。」
這般輕聲感慨著,老祖彎下腰,將病懨懨的妖狐抱在懷中。
「走啦!西方風大,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