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爭論之止(2/2)
每天都是那幾句話,都是一樣的爭論焦點。徐義著急了,倒是先開口問了。
「沒有,誰家都想占先,卻又勢力相當。」
「不是皇家也來人了嗎?」
「皇家又怎樣?在保證了他家利益後,就不再摻和了,看熱鬧。」
歷史書不是這樣說的。在徐義的概念里,是真的認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事實卻是皇家也在瓜分著普天之下的利益。
至於看熱鬧,徐義能理解。皇家恨不得世家都紛爭不斷呢,唯有如此,聖人才做的安穩。
可,這樣沒完沒了的,一直不出結果,不是盡耽誤事嘛。
眼看今年的汛期就到了,過了汛期,秋日的枯水期就是營建渡口的好時節,他們這樣沒玩沒了的,想要啟動這項目,不知道會推到猴年馬月了。
利益爭端不礙徐義的事,可效率就礙著自己事了。
徐義還不敢自大的以為自己可以協調諸方勢力的爭端,除非他把本該屬於他的那份捨出來。
這樣下去真不是回事。
這段時間,徐義也不是純粹閒著,而是一直在船廠和碼頭轉悠。帶著胡老三,這個熟悉揚州航運的人。
或許自己可以試試說服他們?不確定。
這些貴人們,眼裡看到的只是那麼一點,怎麼就不能望遠看看,往寬看看。
又硬熬了三天,徐義真有點忍不住了。
工匠都等著出工,船廠也等著採購大料,而這群所謂的貨主,整日的爭吵著······
這都快一個月了,連崔渙都回去了,這邊還沒商量出個結果了。
這時候,關於渡口和帆船的傳聞,已經傳遍整個大盛朝了。據東都的來信,這些天到東都新式渡口觀摩的甚至比貨物還多。
即便就是人們學不到精髓,照貓畫虎也不愁做出規劃來。再這樣爭論下去,整個盛朝的內河渡口,都已經營建好了。
所以,徐義憋不住了,走進了裴耀卿在官驛的那院子。
「徐家小子來了······」
「徐義來了。」
「快進來······」
一個個相當的客氣,讓徐義剛剛邁進門的腳,都有心收回來。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這幾天多到渡口和船廠見識見識嘛?」
裴耀卿像是責問,卻帶著濃濃的擔憂。
現在這情況,徐義作為風帆秘法的所有者,以及渡口營建的規劃者,有很大的話語權。
已經有不止三五人提到讓徐義來主導利益分配了,裴耀卿一直推脫,不想把這小子帶進來。
徐義的底蘊,還不足以震懾住這些豪門。說是有話語權,這樣的話語權同時也會給徐義帶來恩怨。
經過這次相攜而行,裴耀卿對徐義有點看重了,不想讓這孩子招惹麻煩。
一直讓裴沖帶著徐義在揚州亂轉,誰想到這孩子居然來了······
「裴公,小子這些天將揚州港的往來船隻做了個統計分析,有些想法想跟諸公參詳參詳。」
「小子通過問詢碼頭的苦力、官員、商賈,以及往來的船工,大概了解了作為南北中轉港口的貿易實情。」
「諸公,小子是這樣想的:國朝不止有運河航道,也不止只有運河航運,還有利潤豐厚的海運,以及長江航運、珠江航運、黃河航運,乃至整個國朝內的內河航運。」
「所有的航運都可以,也必將使用帆船,在國朝有航運的州府郡縣,也都可以改造營建渡口。」
「小子以為,諸公沒必要一直在運河航道上爭論,完全可以以運河航道作為主線,將國朝所有航運作為補充,從而均衡諸公的訴求,以便儘快達成一致。」
「帆船使用雖然需要理論指導,但是,帆船的樣式一旦被人照搬,多試航,一樣能掌握各類風帆如何操控。」
「並且,有東都灘涂渡口的現實啟用,渡口的營建,即便是做不到規範,也一樣可以照搬。」
「一年已經過半,不管是造船還是營建渡口,都需要時間,也需要搶占先機。還望諸公考慮一番。」
「另外,小子以為,諸公可以相互結伴,先從大面上均衡了,再進行細分。不管是內河航運還是拓展海運,都可以以幾家幾個結伴的商社進行。」
「相互扶持,彼此競爭,也能確保整個航運不是一家一姓而仗勢亂為,也能避免導致壟斷,進而影響整個國朝的航運受制於人。」
有些話沒有完全說透,相信有自己的提點,這些人應該能想通了。
有紛爭,是聖人想見到的,同樣,想要完全和諧的統治整個運河航運,卻不是聖人所期望的。
現在的紛爭是混亂,若是直接劃分了,幾股勢力參與其中,並且將整個國朝的航運全部接管了,偏偏又不是一家一地,唯有這樣利益交錯繁雜的航運,才可以讓聖人放心。
說完,徐義也沒有管這些人的神情如何,微微施禮後,便離開了。
裴沖和蕭興跟著,一臉的興奮:「義哥兒,你太牛了,一群老傢伙,硬是被你說的啞口無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