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差點丟臉的試航(2/2)
徐義肯定不能用堅定的語氣了,儘管確定可以,那也得裝著忐忑。
其實,他心裡也是有點忐忑的。
都是根據見過的湊合出來的,都是非計量計算,或者說都是有邏輯的想像,至於成不成,且看吧。
兩艘船次序出了船塢,徐義還大方的先讓老式船隻先行。
此時的船隻都是出於下帆的狀態,就是不掛帆。
此時的風是南風,向南是逆風而行,向南才是可以試船的航行路線。
老式海鶻船在逆風航行時,是不需要揚帆的。先出船塢的老式船,船工已經瘋狂的開始划槳,原本兩三丈的距離,眼看著就拉開了。
這時候,新式海鶻船上的船工,才開始一張一張的升起船帆······
在人們的注視下,前帆、側帆、後帆、橫帆、縱帆,接連都升起來了。
然而,雖然船隻也有藉助風力移動的跡象,卻讓人感覺幾乎處於停止中。
裴耀卿臉色很難看,前後轉悠,還不停的問那些船工:「可是按徐將軍所交代起帆嗎?」
沒有任何錯,船工幾乎是按照自己那種粗略的合力劃線操作的。
徐義對照了自己那些畫畫,沒有錯。
可船隻確實是沒有讓人感覺到明顯的速度,跟龜速有一比。
怎麼回事這樣?
人群中已經有議論了,都還在照顧著面子,當然不是徐義的面子,是裴耀卿的面子。
儘量沒有讓徐義聽見,可徐義也知道,沒有好話。
徐義這時候也頭炸了,不應該呀。自己所見識過的帆船,確實是可以逆風航行的,甚至不必順風速度差。
況且,這還是順水的航行,怎麼可能讓人感覺不到速度。
「義哥兒,或許是哪裡沒弄對,畢竟這是第一次試航,回去再調整調整。很多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崔渙拍了拍徐義的肩膀······這時候只能安慰他了,儘管自己臉上也火辣辣的。
「義哥兒,沒事,改改肯定能行的,這不是有點動靜了。」
蕭興的話還不如不說呢。
李峘尷尬的靠著徐義,時刻準備幫忙。問題是,這情況,他能幫到什麼?
至於裴沖,看著瘋了似的在船上轉悠的伯父,他需要跟著照顧。
裴耀卿真的有點要控制不住情緒了:小子誤我呀!有點後悔把這事挑這麼大。
若僅僅是試航新式船隻,就他跟徐義以及隨從,也不至於丟這麼大的臉。
這都是因為徐義那個經營整個航道的建議······老夫還替他擔了風險,結果事情成了這樣!
徐義就那樣站著,都以為徐義是被現實打傻了,無法接受現狀,有點手足無措了。
甚至有些於心不忍者,在不停的想崔渙、李峘以及蕭興打招呼,讓他們看好徐義······
其實,徐義實在想:怎麼可能?
不管從自己見過的,還是自己那丟三落四的理論上,都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在徐義看來,最應該的是遠遠的甩開划槳搖擼的船隻······畢竟風還是很大的。
結果,現在是被一群船工划槳搖櫓的甩開了。
徐義也開始轉悠開了,挨個風帆轉,挨個船工問,挨個風帆的方向對照······
「徐家小子,試航失敗了!再改進吧。老夫相信你能做好!」
裴耀卿見徐義激動的亂竄,倒是先安慰徐義了。
「裴公,讓小子看看,不應該這樣的!」
裴耀卿以為是徐義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沒有再多言,轉幾圈就清楚了,就死心了。讓崔渙多操心。
船上還有一大群人呢,奚落無所謂,若是試航失敗,雖然有東都新渡口的先例,裴耀卿都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航道運營的促進。
唉,這次臉丟大了。
一下子,裴沖感覺伯父的腰杆就塌下來了。
徐義把所有的風帆位置都轉了,所有的船工也問了,所有的風帆位置和方向也都對照了,卻依然沒有找到問題所在。
怎麼會這樣?
這時候,就是徐義心裡也有點亂了,靠在船頭,挨著舵手,迎著風,不知道該做什麼。
「返航吧。義哥兒,讓裴公下令返航吧。」
崔渙又拍了幾下徐義的肩膀。他感覺到徐義有點頹廢,不知道從何勸說。
從秦州開始,或者說從徐義從終南山出山以來,這兩年徐義一直是順風順水的,即便是在東都,他以五品武將懟上二品的東都留守,都不曾對他有任何影響。
這一次,或許對小子的打擊大了點······太多人看著了。
或許這一次的打擊,把前面徐義闖下的名頭都散了。
唉!
「轉舵!」
徐義突然對著舵手喊了一聲:「轉舵,一點點就行!」
舵手也沮喪著,不過還是聽從了徐義的命令······反正返航也是要轉舵的,先轉一點唄。
就在舵手剛剛轉了那麼一點,徐義看向那些風帆······這時候,徐義才看到了風作用於風帆上那變幻的力,讓所有的風帆都改變了形狀。
明白了,最起碼有一絲明悟,理科的底子,雖然不至於讓徐義徹底的搞清楚理論,大體上是明白了。
自己關於作用力的劃線是理論上的,而那些船工完全是遵照劃線,迎著風航行······
徐義笑了,呲著牙。
「徐義,沒事吧?」
崔渙著急的問。
「渙哥,沒事,成了!」
「成了?」
「你感受一下船隻的航行速度?」
也就在這時候,就聽見有船工喊:「船跑起來了!跑起來了!」
隨著風帆都起到作用,船隻快速的行駛,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了。
「再反轉舵,跟剛才的幅度差不多就行。」
徐義這時候也想起來了,後世帆船都是搖晃著前行的,都是走之字型的。帶帆的船真不能就這樣直面的迎風。
終於不用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