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八章 珍瓏棋局(2/2)
蘇星河又道:「這個珍瓏棋局,乃先師所制。先師當年窮三年心血,這才布成,深盼當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在下三十年來苦加鑽研,未能參解得透。」說到這裡,眼光向玄難、范百齡等人一掃,說道:「玄難大師精通禪理,自知禪宗要旨,在於『頓悟』。窮年累月的苦功,未必能及具有宿根慧心之人的一見即悟。棋道也是一般,才氣橫溢的八九歲小兒,棋枰上往往能勝一流高手。在下雖參研不透,但天下才士甚眾,未必都破解不得。先師當年留下了的心愿,倘若有人破解開了,完了先師的心愿,先師雖已不在人世,泉下有知,也必定大感欣慰。」
玄難心想:「這位聰辯先生的師父徒弟,性子相似,都將畢生的聰明才智,浸注於這些不相干的事上,以致讓丁春秋恆行無忌,無人能加禁制,當真可嘆。」
只聽蘇星河道:「我這個師弟,」說著向丁春秋一指,說道:「當年背叛師門,害得先師飲恨謝世,將我打得無法還手。在下本當一死殉師,但想起師父有此心愿未了,若不覓到才士破解,死後也難見師父之面,是以忍辱偷生,苟活至今。這些年來,在下遵守師弟之約,不言不語,不但自己做了聾啞老人,連門下新收的弟子,也都強著他們做了聾子啞子。唉,三十年來,一無所成,這個棋局,仍無人能夠破解.......」
一言未畢,猛聽得范百齡大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向後便倒。蘇星河左手微抬,嗤嗤嗤三聲,三枚棋子彈出,打中了他胸口穴道,這才止了他噴雪。
眾人正錯愕間,忽聽得啪的一聲,半空中飛下白白的一粒東西,打上棋盤。
蘇星河看去,見是一小粒松樹的樹肉,新從樹中挖出來的,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那是破解這「珍瓏」的關鍵所在。他一抬頭,見左首五丈外的一棵松樹之後,露出淡黃銫長袍一角,顯然隱得有人。
蘇星河又驚又喜,說道:「又到了一位高人,老朽不勝之喜。」正要以黑子相應,耳邊突然間一聲輕響過去,一粒黑色小物從背後飛來,落在「去」位的八八路,正是蘇星河所要落子之處。
眾人「咦」的一聲,轉過頭去,竟一個人影也無。右首的松樹均不高大,樹上如藏得有人,一眼便見,實不知這人躲在何處。
蘇星河見這粒黑物是一小塊松樹皮,所落方位極准,心下暗自駭異。
那黑物剛下,左首松樹後又射出一粒白色樹肉,落在「去」位五六路上。
只聽得嗤的一聲響,一粒黑物盤旋上天,跟著筆直落下,不偏不倚地跌在「去」位四五路上。這黑子成螺旋形上升,發自何處,便難以探尋,而它落下來仍有如此準頭,這份暗器功夫,實足驚人。旁觀眾人心下欽佩,齊聲喝彩。
喝聲未歇,只聽得松樹枝葉間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慕容公子,你來破解珍瓏,小僧代應兩著,勿怪冒昧。」
枝葉微動,清風颯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
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瑩然,寶相莊嚴,臉上微微含笑。
只見鳩摩智雙手合十,向蘇星河、丁春秋和玄難各行一禮,說道:「小僧途中得見聰辯先生棋會邀帖,不自量力,前來會見天下高人。」又道:「慕容公子,這也就現身吧!」
但聽得笑聲清朗,一株松樹後轉了幾個人出來,卻是王語嫣、包不同、風波惡以及阿朱阿碧一行。當然,在王語嫣身旁還有一青年公子,約莫人二十八九歲年紀,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飄然而來,面目清俊,瀟灑閒雅,正是慕容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