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水上小莊（2/2）

崔、過二人見茶葉古怪，茶水泛綠，都不敢喝。這圓珠狀茶葉是太湖附近山峰的特產，後世稱為「碧螺春」，但這時候還未有這雅致名稱，本地人叫做「嚇煞人香」，以極言其香。

四色點心是玫瑰綠豆糕、茯苓軟糕、翡翠甜餅、藕粉火腿餃，形狀精雅，每件糕點都似不是做來吃的，而是用來玩賞一般。

夜未央贊道：「這些點心如此精緻，味道定是絕美的了，可是叫人又怎捨得張口去吃？」

阿碧微笑道：「公子只管吃好，我們還有。」

夜未央吃一件贊一件，大快平生。

崔過二人卻仍不敢食用，耐心等了半天，崔百泉忍不住開口道：「阿碧姑娘，還請去通知你的阿朱姐姐。」

阿碧笑道：「阿朱的莊子離這裡有四九水路，今朝來不及去啦，四位在這裡住一晚，明朝一早，我送四位去『聽香水榭』。」

崔百泉問道：「什麼四九水路？」

阿碧道：「一九是九里，二九十八里，四九就是三十六里。你撥撥算盤就算出來啦。」原來江南一帶，說到路程距離，總是一九、二九地計算，不說「十」字。吳語「十」字與「賊」字音近，

說來不雅。

夜未央道：「早知如此，姑娘逕自送我們去聽香水榭，豈不爽快？」

阿碧笑道：「這裡無不人陪我講閒話，悶也悶死了。好容易來了幾個客人，總歸要留你們幾位住上一日。」

過彥之一直沉著氣不說話，這時突然霍地站起，喝道：「慕容家的親人住在哪裡？我過彥之上參合莊來，不是為了喝茶吃飯，更不是陪你說笑解悶，是來殺人報仇、流血送命的。姑娘，請你去

說，我是伏牛派柯百歲的弟子，今日為師父報仇來啦！」說著軟鞭一晃，喀喇喇一聲響，將一張紫檀木茶几和一張湘妃竹椅子打成了碎片。

阿碧既不驚惶，也不生氣，說道：「江湖上英雄豪傑來拜會公子的，每個月總有幾起，也有很多像過大爺這般凶霸霸、惡狠狠的，我小丫頭倒也不怕……」

她話未說完，後堂轉出一個鬚髮如銀的老人，手中撐著一根拐杖，說道：「阿碧，是誰在這裡大呼小叫的？」說的卻是官話，語音甚為純正。

崔百泉縱身離椅，和過彥之並肩而立，喝問：「我師兄柯百歲到底是誰害死的？」

夜未央見這老人弓腰曲背，滿臉都是皺紋，沒九十也有八十歲，只聽他嘶啞著嗓子說道：「柯百歲，柯百歲，嗯，年紀活到一百歲，早就該死啦！」

過彥之一到蘇州，立時便想到慕容氏家中去大殺大砍一場，為恩師報仇，只是遇上阿碧這樣天真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滿腔怨憤，無可發泄，這時聽這老人說話無禮，軟鞭揮出，鞭頭便點向他背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