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君子(2/2)
兩人一交上手,倒也正是旗鼓相當;看樣子若沒有三五百招,是萬萬分不出勝負高下的。
沈壁君咬著牙,慢慢地爬上牢座,打開車廂前的小窗子,只見拉車的馬被拳風所驚,正輕嘶著在往道旁退。
車座上鋪著錦墩。
沈壁君拿起個錦墩,用盡全力從窗口拋出去,拋在馬屁骨上。
健馬一聲驚嘶,再次狂奔而出。
一匹發了狂的馬,拉著無人駕馭的馬車狂奔,其危險的程度,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也已差不了許多。
沈壁君卻不在乎。
她寧可被撞死,也不願落在柳永南手上。
車子顛得很厲害,她麻木的腿開始感覺到一陣刺骨的疼痛。
她也不在乎。
她一直認為肉躰上的痛苦比精神上的痛苦要容易忍受得多。
有人說:一個人在臨死之前,常常會想起許多奇奇怪怪的事,但人們卻永遠不知道自己在臨死前會想到些什麼。
沈壁君也永遠想不到自己在這種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不是她母親,也不是連城壁,而是那個眼睛深邃的年輕人,是那個叫做夜未央的男人。
她若肯信任他,此刻又怎會在這馬車上?
她不由自主要想:「我若嫁給一個平凡的男人,只要他是全心全意地待我,將我放在其他任何事之上,那種日子是否會比現在過得快樂?」
於是她又不禁想起了夜未央:「我若是嫁給了他,他會不會對我……」
她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她也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她聽到天崩地裂般一聲大震。
車門也被撞開了,她的人從車座上彈了起來,恰巧從車門中彈了出去,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這一下自然跌得很重,她的四肢百骸都像是已被跌散了。
只見馬車正掩在一棵大樹上,車廂被撞得四分五裂,拉車的馬卻巳奔出去很遠;車軛顯然已斷了,所以馬車才會撞到樹上去。
沈壁君若還在車廂里,至少也要被撞掉半條命。
她不知道這是她的幸運,還是她的不幸,她甚至寧願被撞死。
因為這時她已瞧見了柳永南。柳永南就像是個呆子似的站在那裡,左面半邊臉已被打得又青又腫,全身不停地在發斗,像是害怕得要死。
應該害怕的本該是沈壁君,他怕什麼?
他的眼睛似乎也變得不靈了,過了很久,才看到沈壁君。
於是他就向沈壁君走了過來。
奇怪的是,他臉上連一點歡喜的樣子都沒有,而且走得也很慢,腳下就像是拖了根七入百斤重的鐵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