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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太史令!(4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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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曹老闆與曹昂亦是欣然接受。

「這位乃是常伴我出征的戲軍師,名為戲忠,字志才,他有神機妙算之能,今後亦可為陛下出謀劃策。」

曹老闆接著又將戲志才拉了出來,正色介紹道。

「吾願拜戲軍師為諫大夫,今後朝政之事戲軍師可參與討論。」

獻帝又道。

「臣領命。」

戲志才亦是拱手謝道,不喜不悲。

其實這職位就不高不低了,從四品,年奉六百石。

不過獻帝其實也是看人下菜,曹昂是曹老闆的長子,自然得給足面子,而戲志才作為曹老闆的軍師,說到底還是外人,獻帝上來就給從四品的官職已經不算低,也算是照顧到了曹老闆的面子。

「而這位不知陛下是否還有印象,我曾上表請陛下封了一人做司史中郎將……」

曹老闆最後才將吳良引上來,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開始介紹。

「吳良,吳有才?」

結果話未說話,獻帝竟已準確的喚出了吳良的名字。

倒不是獻帝記性好,這年頭他身邊的官員早已換了一批又一批,哪怕官員之間互相攻殺他也無法鉗制,就更不要說這種地方官員走個過場上表要求他冊封的官員了,那更是不計其數,整個官場都是亂的,他能記住的人真心只是鳳毛麟角。

更何況計算記住又能如何,哪怕是州牧、刺史這種層級的封疆大吏,都時常頭一天還在上表求封,第二天便已經不知道死在了什麼地方,根本就沒有必要浪費腦細胞去記。

因此他能夠記住吳良,乃是因為吳良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

一聽這話,曹老闆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雖以那種截然不同的方式介紹吳良,卻不曾想到獻帝竟然記得吳良。

甚至就連旁邊的呂布、曹昂與戲志才都一臉古怪的望向了吳良。

「!」

吳良心中亦是一驚。

獻帝你可不要搞事情啊我與你講,你如此區別對待,可是會教曹老闆懷疑我與你有什麼隱情的,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你他娘的為何如此害我?

與此同時。

獻帝已經繼續補充說道:「吾自登基以來批過的表書不計其數,雖有些表書由不得吾,但亦需拿來給吾過目,而在這些表書之中,最令吾耳目一新的便是曹將軍幾月前派人送來的這幅表書,旁人上表舉薦官職,皆是些手握實權的官職,唯有這副表書卻只為求得一個沒有實權的史官職位,因此朕心中好奇,便將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

聽到這裡,吳良頓時鬆了口氣,這下就不用被曹老闆懷疑了。

「原來如此,陛下真是好記性。」

曹老闆亦是笑了起來,接著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有才不喜戰事,亦不喜政事,卻對史事情有獨鍾,志向便是似司馬子長那般編撰出一部史書巨著,我對他的才情與志向頗為欣賞,因此才上表成全於他。」

「亂世之中,卻仍有如此志向遠大之人,乃是大漢之福。」

獻帝似是對吳良同樣極為欣賞,笑著點頭說道,「既然吳將軍以司馬子長為榜樣,吾心中亦有成全之意,便拜你為與司馬子長當初出任過的太史令罷,如此你便可心無旁騖專職編撰史書。」

「臣領命。」

吳良亦是拱手謝道。

結果才剛謝過,獻帝的面色卻又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正色問道:「不過吳太史,你可知史官應當具備何種品格,才稱得上是一名合格稱職的史官,才能著出《太史公書》那樣的史實巨著?」

「秉筆直書。」

吳良極為幹練的只說了四個字。

不得不說,獻帝此刻那稚氣未消的臉龐忽然嚴肅起來,非但不能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反倒令人覺得有些違和。

「不錯,是非善惡,直書不諱乃是史官的天職,若無法做到這一點,便是編撰出了史書,亦無法萬古流傳,倒不如不著。」

獻帝意有所指的道。

「……」

吳良瞬間便聽出了獻帝的意思,這孩子竟是想藉助自己來掣肘曹老闆。

「秉筆直書」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倘若真能做到,那麼獻帝的是是非非,曹老闆的所作所為,其他豪雄的爭權奪利……總之一切都要以旁觀者的角度事無巨細的記載下來,將這些事情交給後人去評價。

如此若吳良真能做到「秉筆直書」的話,除非曹老闆根本不在意後人如何評價,否則便不可能沒有顧忌的去做那「亂臣賊子」。

但為了「秉筆直書」,吳良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沒有人比吳良更加清楚。

史載春秋時期齊國大夫崔杼殺齊君,史官因為如實寫下「崔杼弒其君」而被殺,他的兩個弟弟也堅持如實記寫,結果還是被殺;第三個弟弟毫不畏懼,依然堅持秉筆直書,崔杼才無奈作罷,而令人震驚的是,前來接替的史官也做好為此赴死準備,另外一個史官也拿著竹簡準備去記寫,後來知道這段歷史已經寫成,才沒有繼續前赴後繼。

而就算是司馬遷與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亦是為了做到「秉筆直書」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因為司馬談「秉筆直書」,漢武帝劉徹舉行盛大的封禪儀式,居然不允許太史令司馬談參加,使得司馬談發憤而死。

後來司馬遷接替了父親的職位,又因為不願遵照漢武帝劉徹的意思,公然替李陵辯解而慘遭漢武帝腐刑,自此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資格。

如今獻帝居然與他耍這個小心思。

吳良卻也不傻。

他肯定會「秉筆直書」,這的確是一個史官必須具備的操守,也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但後世有些財務部分都會做兩本帳,一本帳用來應付檢查,一本帳用來……你懂的,那麼史書也完全可以寫上兩部嘛。

一部專門給領導查閱。

另外一部「秉筆直書」,兩不耽誤,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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