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功德碑(4000)(2/2)
看到這些細節,吳良有理由認為這座「太一祠」已經荒廢了很久很久。
以至於其中供奉的泥塑與建築結構都受到了極為嚴重的損壞,以至於此前可能只留下了一個建築框架,而如今所謂的修繕,應該也與重建相差無幾了……
反正種種細節都足以表明,這裡的絕大部分東西都肯定不是武帝時期留存下來的。
「有才哥哥,此處立有一座功德碑!」
諸葛亮適時對吳良喊道。
「功德碑」這種東西,哪怕是吳良所在的後世也有,通常見於各個村鎮的一些廟宇和利民工程,因為這些工程時常需要諸多村民一同籌款修建,因此為了表彰與鼓勵這些村民的付出,便會在工程旁邊立下一座「功德碑」,好教人們知道誰出了力出了錢。
而在東漢末年,吳良也同樣見過不少這樣的「功德碑」。
比如在陳留的時候,王慶曾經監督修建的那座橋旁邊便立有一座這樣的石碑,其中刻下了某年某月某日,某幾個陳留城內的世家各自出錢出糧多少……云云內容。
那塊石碑上還有吳良的名字。
因為他也曾為那座橋出過力,親手斬殺了盤踞於河內的「惡蛟」,還用那位差點害了兩個孩子性命的「大仙」給那座橋打了生樁,使得那座橋順利竣工。
當然,這其實是王慶當時為了討好吳良,強行添加上去的,也正因為是強行添加,碑上可以刻字的地方已經不多,因此便沒有詳細記載他「斬蛟」的過程,只能籠統的記為是他親手為那座橋「奠基」。
扯得有些遠了,言歸正傳。
「我瞧瞧?」
吳良聞言來到那座功德碑前,細細看去立刻便看到了「司馬」二字。
原來這座「太一祠」亦是司馬家牽頭修繕的,並且人力物力方面都出了大頭,而修繕的落款時間則是……
中平六年七月!
也就是公元189年。
吳良此前看的不錯,這「太一祠」果真是不久前才修繕的,大約也就五六年前。
不過……等等!
看到這個日期,吳良立刻察覺到了問題。
這不就是丁原駐紮河內溫縣的時間麼?
也是那時候,呂布才忽然一躍從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主簿」,搖身一變成了文武雙全的「飛將」,自此成了丁原的義子……
這多少有那麼點巧合。
吳良凝神思索。
司馬家的遷墳肯定也是最近幾年,再加上牽頭修繕這座「太一祠」,與呂布莫名成為「飛將」可能都是同一個時間段。
這……
司馬家的這些事情與呂布之間不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吧?
……
子水、母水、太一祠已依次遊覽了一遍。
吳良自然也沒有了繼續留在此山之中的必要,於是便帶領眾人下了山返回此前馬車停靠的地方。
現在他即將面臨另外一個不得不做出抉擇的問題:
是否接受司馬世家的邀請?
如今瓬人軍就住在溫縣城內,司馬世家在溫縣根深蒂固,如今既然注意到了他們並莫名發出了邀請,其實不管他是否接受邀請,都必然進入了司馬世家的視線。
雖然這未必便一定有什麼危險,但今後他們的任何行為恐怕都避不開司馬世家的監視,這必然將影響到他們的行動。
最重要的是,吳良現在還不確定司馬家與呂布究竟是不是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
若是真有。
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結果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司馬世家的人刻意為之。
吳良等人原路返回,走到那個通往司馬世家祖墳的岔路口時,竟不早不晚剛剛好遇上了祭祖歸來的司馬家眾人。
「讓他們先走。」
吳良知道躲是肯定躲不過去,卻也不想表現的太主動,於是便輕聲喝住了隨行眾人,立在原地主動避讓,等待司馬家的人先過去再說。
吳良等人才剛剛停下腳步,對面便有一名家僕迎面走了過來,對著吳良等人施禮道:「有禮了,請問諸位可是自平原樂陵而來的吳公子一行?」
「正是。」
吳良還了一禮道。
見吳良認了身份,司馬家眾人中便立刻又有一個與吳良年紀相彷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徑直來到吳良面前,一臉笑意的拱手說道:「吳公子見禮了,我乃溫縣司馬家長子司馬朗,方才我父有意邀請吳公子前往府上一敘,想必家僕已將此事告知了吳公子,只是尚不知吳公子意下如何?」
這便是司馬家的禮數與涵養。
先命一名家僕前來詢問身份,得知吳良的身份之後,立刻便由與他對等的長公子親自前來邀請,既不會令吳良覺得被輕視,亦顯出了司馬家的誠意。
不過與此同時。
這也是在給吳良壓力。
若區區一個家僕前來邀請,吳良自是不需將他放在眼中,但若是司馬家的長公子,他便需要掂量掂量是否要拂了對方的臉面了……
「見過長公子,我何德何能竟能受如此禮遇?」
吳良心知此事若是不想翻臉肯定難以避過,倒也不再猶豫,不卑不亢的還禮道,「溫縣司馬家的熱情好客果然名不虛傳,我實在盛情難卻,便只好叨擾了。」
其實關於這個司馬朗,吳良同樣對他有些了解。
曹老闆獨攬大權之後,他便也被徵召為官,而且還是直接做曹老闆的副手,直至後來扶搖直上坐上了兗州刺史一位。
並且司馬朗還是個極為少有的好官。
他在職期間為官清廉節儉,又體恤民情,在兗州實施了許多利民政策,深受百姓愛戴。
直到後來征伐東吳時,士兵之間發生嚴重的流行病,司馬朗依舊堅持親自巡視士兵病情,給士兵們送去醫治藥物,最終自己卻感染了疾病,因而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