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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剛則易折,柔可長存(4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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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沉吟著慢慢說道。

這番話說的便是關羽被曹老闆生擒之後,「身在曹營心在漢」與「千里走單騎」的事跡,最後關羽盡封曹操的賞賜,留書告辭北上去尋劉備的時候,其實便是最為兇險的時候,因為彼時曹老闆身邊的人都在勸說他追殺關羽,避免養虎為患,唯有曹老闆一人欣賞關羽的忠義之心,認為只是各為其主,放了他一馬。?!

此言一出,原本側靠在吳良胳膊上的甄宓竟是忍不住直了直身子。

此刻她的眸子中哪裡還有絲毫的恥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色,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需知上了甄宓身的可是一隻活了數千年的九尾狐妖,她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過,見識見聞更非壽命最高也就百餘年的凡人可比,天底下真心已經沒有多少能夠令她露出如此表情的事情了。

想想之前還在甄府的時候。

哪怕吳良忽然操起削刀將她制住,她也只不過是極為短暫的意外了一下,而後很快便冷靜下來,從頭到尾都沒有失態的表現,反倒還能在那種情況下繼續威脅與誘導吳良,哪怕削刀將她的脖頸劃開了口子,鮮血早已滲了出來,她都不曾皺過一下眉頭。

但現在,甄宓明顯是被吳良的這番話給震驚到了……

「原來如此……」

關羽也是個爽利漢子,見吳良說這第一道坎能夠逢凶化吉,便直接跳過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又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而說道,「看來這第二道坎兒才是關鍵所在,請四弟不吝賜教,關某洗耳恭聽!」

「這第二道坎兒,便在二哥功成名就,威震華夏之時。」

吳良微微頷首,神色更加嚴肅的說道,「有道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二哥更應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二哥要功成名就威震華夏,身後必定留下白骨累累,不過如今天下大亂,二哥征殺如何能夠不欠下人命債,這本無可厚非。只是天道自有天道的道理,有些事情亦是難以扭轉,到了那時,二哥便需多加注意了,否則恐怕性命不保,甚至留不下一個全屍。」

關羽正是在樊北水淹七軍,然後乘船攻之,逼降于禁、擒獲龐德、圍困樊城,自此威震華夏,也是在短短的幾月之後,敗走麥城身首異處。

「四弟可否說的再詳盡一些?」

聞得此言,關羽既然信了吳良,自然不會認為吳良在詛咒他而暴跳如雷,而是蹙起眉頭繼續追問。

「我送二哥一個字吧,二哥威震華夏時若恰逢此字,便說明這道坎兒已經到了。」

吳良的確很明白算命的套路,接著又故弄玄虛了起來。

說完,他將關羽的手拉了過來撫平攤開,而後用食指在他的手心之中輕輕划動了幾下,留下了一個無形之字水!

這「水」便是水淹七軍的「水」。

「水?」

關羽抬頭望向吳良。

「二哥莫要將此字掛在嘴邊,記在心裡便是了。」

吳良雖是一臉笑意,但語氣卻是極為鄭重,甚至更像是一種警告。

「失言失言。」

關羽表現出了極為少見的謙遜,連連認錯道,「只是不知這道坎兒到了之後,可有什麼化解之策?」

「剛則易折,柔可長存。」

吳良又正色說道,「二哥性情孤傲,不喜虛與委蛇,尤其不將權貴放在眼中,這雖是二哥令小弟敬佩的地方,但亦會成為二哥的短處,二哥的這道坎兒便是因此而起,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便越要平心靜氣,不輕易與人交惡,尤其勢不及人時,絕不要過分苛責恐嚇下屬,此乃其一。」

「其二則是,喜能沖煞。待二哥威震華夏之時,若有人前來請求和親聯姻,二哥就算心中不滿,亦應以大局為重答應婚事,如此方可衝散部分煞氣,或許也能夠助二哥邁過這道大坎兒,令二哥長命百歲。」

其實關二爺敗走麥城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孫權派人向關羽的女兒求親,關二爺辱罵來使,強硬拒絕,使得孫權很沒面子,因此懷恨在心,再加上關羽還「擅取湘關米」,這才成了早就想要回荊州的孫權派呂蒙偷襲關羽的導火索之一,否則當時蜀吳兩國正聯合抗曹,從大局上來看孫權此舉對他自己也沒什麼好處,不合情理。

其實仔細想想,若是歷史上關羽答應了孫權的和親請求,兩人從此便變成了親家,這對於關羽穩定荊州局勢定是有著莫大的幫助,尤其是孫權,想到荊州其實是掌握在自己親家手中,而不是外人手中,心裡的感覺肯定也是截然不同,哪裡會不顧抗曹大局跑來偷襲?

而另一方面,就算孫權偷襲荊州,想要勢如破竹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怪只怪當時關羽正值出征之際,負責供應糧草均需的糜芳、士仁兩將救助不利,因此關羽當眾放下狠話,回去之後一定要狠狠的懲治二人,關二爺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這可把糜芳和士仁嚇壞了,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這件事被孫權知道了,於是立刻派人暗中誘降二人,這二人一個鎮守荊州重鎮江陵,一個鎮守重鎮公安,竟因為害怕關二爺便不戰而降,使得荊州門戶大開,如此才有了關二爺錯失荊州、敗走麥城的可悲結果。

當然,吳良敢以歷史為依據為關羽相面,還想以此來震懾甄宓,其實也與甄宓有關。

此前甄宓為瓬人軍骨幹相過面,剛才又為劉備相了面,其中的種種細節都足以表明,雖然吳良的出現已經改變了歷史走向,但對於很多人來說,命數卻並未因此發生太多的改變,歷史的車輪仍在轉動。

「……」

再聽了吳良這番話,關羽終是沒有繼續追問,眉頭皺的如麻花一般默默的低下了頭,似是在消化吳良話中的內容,又似是在反思自己。

然而此刻劉備卻是忽然激動了起來,連連點頭說道:「四弟真乃神人也,僅僅是掐算一番,便將雲長的性情說的如此通透,若非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四弟這樣神奇的異士!」

劉備與關羽相識相交已經有十個年頭,終日守在一起甚至抵足而眠。

因此若說了解關羽的脾性,世間恐怕除了關羽的父母,恐怕就是劉備這個大哥了,他既然如此肯定吳良,自然是吳良全部說到了點上。

說完,劉備還按住了關羽的肩膀,正色勸道:「二弟,我此前也常因這些事情勸說於你,你並不放在心上,如今四弟將你的命數說了出來,你總該有所注意了吧?」

與此同時。

疼!

吳良忽然感覺到手臂上一陣刺痛,回頭卻見原來是甄宓此刻正緊緊的抓著他,指甲掐在了他的皮膚之上。

而此刻甄宓的表情卻是更加微妙,也可以說是極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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