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你該不會是有什麼大病吧?(4000)(2/2)
他賭對了,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
甄宓則隨即陷入了沉默,如此沉吟了兩三秒之後,這才語氣緩和的開口問道,「我如此待你不過是欲提攜於你罷了,你非但不識好歹,竟還對我反戈相向,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是什麼人,又究竟意欲何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如今我只有一個要求,放我與玉田離開!」
吳良正色說道,「若你答應,我可以保證不傷你這弟子一根汗毛,亦不會將你的事情傳揚出去,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否則我便只有與你魚死網破了。」
「你不是流民。」
甄宓卻又自顧自的說道,「流民之所以會成為流民,除了時局所致,與心中的膽怯、懦弱與私心也不無關係,也是因此這天下才能成為一家的天下,才能由少部分人去統治大部分人,這是大多數人的本性,本也無可厚非,但這樣的流民,斷然無法拒絕我給的好處,更是斷然生不出此等破釜沉舟的氣魄,所以你絕不是流民!」
「廢話少說,一句話的事,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吳良又將削刀的鋒刃壓近了些,語氣不耐的問道。
「我早應該想到,生為『七殺格』命格的人天生反骨,又怎會到了你這般年紀依舊還是個一事無成的流民?」
甄宓接著又繼續凝神說道,「我所知的那些生為『七殺格』命格的人中,要麼根本活不到這個年紀,要麼便已顯山漏水,更何況你還身懷『御水法』秘術,與『文命(大禹)』那死人殊途同歸,因此你恐怕非但不是流民,如今還已經取得了常人無法企及的權勢,而你之所以隱藏身份扮作流民潛入甄府,恐怕亦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是也不是?」
「……」
甄宓的推測都說中了,然而這番話聽在吳良耳中,卻有那麼點魔怔一般的狂熱,似是不教她把話說完,便沒有辦法去談正事,哪怕用性命相脅都沒有用。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甄宓忽然不顧架在脖頸上的削刀,強行扭頭看向了吳良。
幸好吳良一直把握著分寸,否則這一下子既有可能直接將甄宓脖頸上的動脈劃開,饒是如此,甄宓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上依舊出現了一道一寸來長的傷口,雖然傷口不深,但已有鮮血順著脖頸滑落了下去,在白淨的領口上留下了幾朵鮮紅的小梅花。
接著不待吳良說話,甄宓便又自顧自的分析道:「甄家雖是中山名門,但你的目的顯然不是甄家,並且以你現在的身份,也接觸不到甄家的核心,可你現在卻又著急離去,則極有可能是因為你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因此才不願繼續在甄家浪費功夫,若是如此,你的目的恐怕……難道正是我麼?」
「這些日子,只有我與你接觸最多,也只有我與你說了許多不該教外人知道的事情,你若已經達成了目的,那麼……你此行正是為調查我而來麼?」
「可理由呢?」
「我如今雖有賢女之命,亦顯露過一些異象,民間因此流傳了一些傳聞,但我心中有數,這些傳聞還不足以令誰專程跑來調查於我,更何況是雖未蒙面的你……」
「這難道便是天命,你命里果然有『文命』那個死人的傳承,雖不記得我,但冥冥之中卻控制不住要來尋我?」
說到這裡,甄宓那對褐色的豎瞳已是變得亮晶晶一片,與此前那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態亦是判若兩人。
「大仙怕是誤會了,我與禹帝並無半點干係,這『七殺格』命格乃是第一次聽說,而我這『御水法』,既然大仙已經看了出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秘法只不過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來,並非什麼傳承。」
為了避免甄宓繼續糾纏不休,吳良只得頗為嚴肅的撇清了關係,而後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正色說道,「事已至此我已經沒了退路,若大仙不想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那便請親自將我與玉田送出城去,離城三十里後,我自會釋放大仙,並贈與一匹駿馬助大仙返回甄家,自此我們互不相欠!」
「還有馬匹?」
甄宓目光又變的熱烈起來,「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說來,甄宓之外定然還有人在接應你吧,多少人馬?」
「大仙,我的耐心有限,莫要逼我!」
吳良咬牙說道。
正所謂「言多必失」,方才甄宓說了那麼多,其中便透露出了一些吳良需要的關鍵信息,而如今吳良與甄宓說話,即使已經十分小心,卻也同樣無法避免被甄宓抓住一些關鍵細節。
好在他現在決意要走,這些事情已經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當然,他也決定不再與甄宓說那些廢話。
「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麼,目前乃是占山為王雄霸一方,還是暫時在誰麾下伺機而動……」
甄宓繼續目光熱烈的追問。
「大仙!」
吳良不得不糾正一下甄宓的態度,掐在她脖頸上的手微微用上了一些力氣,教她明白自己的決心。
結果甄宓卻是不為所動,依舊神色興奮的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若你真只是個流民,我自是瞧你不上,將你當作我的奴僕亦是施捨於你。但你若已經有了些成就,那便證明你絕非池中之物,這一點與我當初遇見『文命』時如出一轍,有衝勁、有毅力、有抱負、有勇氣,終有一日要一飛沖天!這就難怪了,若非心中擁有這樣的底氣,你又怎會如此待我,你又怎敢如此待我?你可知道,我已幾千年不曾體會過這種感覺了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甄宓非但沒了此前那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態,眼中竟還浮現出疑似崇拜與狂熱的光芒。
「大仙!」
吳良不得不再次提醒甄宓回歸正在談論的正事。
「不就是離開麼?我答應你便是。」
甄宓終於正面回應了吳良的要求,極為痛快的說道,「我可以親自將你與玉田送出府外,也可以親自將你們送出城外,若甄家察覺此事對你們進行追殺的話,我甚至還可以出面將甄家的人勸退……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我不接受任何條件……」
吳良當即語氣生硬的道。
結果話未說話,甄宓便又已經自顧自的將條件提了出來:「你必須帶上我,自今日起,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要與你形影不離。」
?
吳良聞言一愣,忍不住脫口而出:「我說……你該不會是有什麼大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