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寒氣的來源(4000)(1/2)
「……」
沒有人能夠回答吳良的疑問,就連吳良自己也沒有任何頭緒。
至少科學肯定是沒有辦法解釋的,如果這裡是一個地窖,又或是一個地宮倒還說得過去,但這就是地面上的一片自然區域,空氣能夠與外界自由交換,每天也至少有半天能夠受到陽光的照射,這就十分不符合常理了。
吳良站在原地環視四周。
很快他就在幾丈之外的地方發現了一個長條形的凹坑,於是帶著眾人走上前去查看。
「老人們說,這種土坑原本就是埋葬田橫門客屍首的墳墓,後來那些門客已經腐爛的屍首不知怎地竟從墳墓裡面爬了出來,也就留下了許多這樣的土坑。」
金衛主動為吳良介紹道。
「此前我聽你爹說,那些門客的屍首從墳墓里爬出來之後,便像活人一樣在郁洲山上走動,見到有人靠近這裡,還會主動發起攻擊,那麼後來呢?你可知道後來那些門客的屍首去了哪裡?」
吳良一邊向土坑裡面張望,一邊沉吟著問道。
「不知道……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我爹也是聽縣裡的老人說的,而縣裡的老人亦是從朐縣的祖輩口中聽說,不管是我爹也好,還是縣裡的老人也好,誰都不曾見過那些門客的屍首,這事究竟是真是假都說不好,誰又能說得清楚後來的事情。」
金衛更像是東漢時期極為稀少的無神論者,言語之中表現出自己對這個傳說的質疑與看法……這倒也解釋了他此前為什麼敢違背父親的警告,帶人進去這座在朐縣相當出名的凶宅居住一夜。
「朐縣可有人清點過這裡的墳墓總共有多少座,而似這個土坑一般墳墓又有多少?」
吳良接著問道。
「這小人倒是知道,而且上了島之後還親自清點過。」
金衛頗為自豪的道,「這裡總共有四百八十六個無碑墳墓,而不是傳聞中的五百座,其中變成了這種土坑的墳墓則一共有一百四十二個。」
「那麼你可曾驗證過剩下的那三百四十四個完好的無碑墳墓中是否真有門客的屍首?」
吳良接著又問。
「這……」
金衛頓時愣住,呆了半天才以一種「我懷疑你在釣魚執法」的古怪表情看向吳良,然後連連澄清道,「吳太史,小人雖不識幾個字,但也知道掘墓乃是梟首的重罪,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幹這種天怒人怨的事啊。」
漢朝的確有這樣的明文法令:盜發冢與傷人致殘、訛詐、殺人及拐賣人口等同罪,都應處以磔(zhe二聲)刑!
這個「磔刑」可不是一般的砍頭那麼簡單。
雖然同樣以處死為目的,但「磔刑」的處刑流程是「先割肉離骨,再斷其肢體,最後才割斷咽喉」,這一套流程下來,與凌遲也差不多了,反正都是要受刑者在咽氣之前便受盡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與折磨。
看來漢朝流行厚葬,漢室皇族與士族這些統治階級更是厚葬的主要群體,他們對這方面的普法工作是真心沒少下功夫,連朐縣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界的一個漁民都被普及到了……不過想想倒也合情合理,畢竟這根本就是在保護統治階級自己的利益,關乎大老爺們自己的事情,他們又怎會不上心?
「……」
聽了金衛的話,瓬人軍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也集體陷入了沉默。
我們就是常幹這種事的法外之徒啊……
「咳咳。」
吳良連忙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道,「既然如此,咱們便先進入宅邸之內看看是否能夠找到什麼不一樣的線索吧。」
……
說是宅邸。
其實這就是一片簇擁在一起的石屋。
中間的石屋高大一些,周圍的石屋低矮一些,如此簇擁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並不算太壯觀的建築群,並且在建築群中間還留有一些供人行走的石板小路。
這些石屋的房門早已消失不見。
其中曾經可能存在過的家具也全都不見了蹤跡。
只留下一間又一間空蕩蕩的石屋,看起來就像一個又一個的陰森監牢。
隨行的瓬人軍被留在了外面,吳良帶著瓬人軍骨幹與金衛一間一間的進入這些石屋,始終一無所獲。
最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這片建築中最高大、也是最靠近山體的石屋門前。
「吳太史,這裡面便是當年呂家三兄弟出事的地方,雖然傳的很邪門,但是我帶人在裡面避了一夜雨,卻並未遭遇什麼詭事,只是哪怕生著火,裡面依舊冷的教人發抖。」
金衛適時補充道。
「嗯。」
吳良微微頷首,已經在典韋與楊萬里的護衛下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一陣寒意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溫度顯然比此前的那些石屋還要低上幾度,不過倒也並不是那種人體無法承受的寒冷,或許是因為今天是晴天,與金衛此前進入時的雨天還有些差別?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吳良繼續深入。
這裡的情況與其他的石屋倒也並沒有兩樣,裡面空空如也連一片木頭或是一件遺留的器具都見不到,吳良只是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堆已經十分稀薄的灰燼。
「你當初就是在那裡生火的吧?」
吳良指著那堆灰燼問道。
「正是。」
金衛點頭道,「當時我們一共十七個人,點了那麼一團火還不夠暖,可惜暴雨天乾燥的木柴還不好找,大夥只能擠在一起勉強度過了那一夜。」
「你來的時候,這裡也是現在這副模樣麼?」
吳良又問。
「不錯,過了這麼久,這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金衛再次點頭。
吳良也不再多問,繼續觀察這間石屋的情況。
這石屋的格局就像是一個小型客堂,如果所猜不錯的話,田橫八成應該就在這裡與那些門客議事。
當然,這間石屋也有可能是朝堂。
畢竟當初田橫雖然只帶了五百門客來到此處,但那時他已經自立為齊王,一個諸侯王該有的排場與臉面還是得有的。
值得一提的是。
田橫亦是天朝歷史上的最後一任齊王,史稱「齊王橫」。
雖然當初秦始皇統一天下時早就滅了齊國,但其實並沒有將齊國貴族趕盡殺絕,而田橫便是正兒八經的齊國王族後裔,他的政治合法性甚至可以追溯到周朝建立之初時,齊國的第一任諸侯王姜太公姜子牙。
眾所周知。
歷史上的齊國其實要分成兩個大的階段,前半部分是呂齊,後半部分則是田齊。
呂齊時期,顧名思義便是姜太公呂尚的後代掌權。
田齊則是「田氏代齊」事件之後,由早已滅國的陳國王公後裔田家執掌了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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