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正直之士?(4000)(2/2)
這究竟是個什麼人啊?
「???」
瓬人軍骨幹與諸多兵士亦是始料未及。
公子的心思真是教人捉摸不透啊,這次又是什麼打算?
連他們這些身邊人都捉摸不透,那些與吳良素昧相識的老幼婦孺自然更加始料未及,否則他們肯定把孩子藏得遠遠地,怎會給吳良機會?
見典韋與楊萬里已經辦成了事。
在孩童的哭喊,與城內那群顧忌孩童的性命不敢輕易追出來的老幼婦孺的破口大罵聲中,吳良停下了腳步,轉身嘮叨了楊萬里身邊,笑呵呵對城內眾人說道:「諸位父老鄉親,對不住了,這些孩童暫時借我一用,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保證孩子跟著我一定吃的好睡得好,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掉,待我們離開此地時自會將這些孩童毫髮無傷的交還你們,當然,這一切還有一個前提,那便是我與我的人也必須不受到任何威脅,倘若我們遭遇了襲擊,又或是有人意圖對我們不利,那麼我們承受的一切便將全部加倍施加到這些孩童身上,如此可就不能怪我了。」
「……」
此話一出,這群原本還在破口大罵甚至已經開始嚎啕大哭的老幼婦孺瞬間安靜了下來。
此刻吳良的意圖才完全顯現了出來。
他這是在為之後瓬人軍眾人在朐縣的行動鋪橋搭路,來到此處他們一定需要經歷一段時間的查證與走訪,因此難免還要與這些鄉民打交道,甚至可能不得不與郁洲山上的黃巾賊打交道,面對這樣一群心懷鬼胎的人,其中的風險可想而知。
但若是能夠拿住他們的把柄,情況自然就發生了改變,原本的被動也將變為主動。
「原來如此……」
「還是公子想得遠啊?」
「不愧是公子……」
瓬人軍眾人方才恍然大悟,雖然做法無恥了一些,但這絕對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至少可以領這些鄉民投鼠忌器,哪怕不願配合,也不敢對他們不利。
甚至。
如果這些老幼婦孺與郁洲山上的黃巾賊有關的話,就連那伙黃巾賊也得收起自己的惡意,否則連坐的便是這些孩童,說不定還說他們自己的孩童。
見那群老幼婦孺沒有回應,依舊只是怒視著他。
吳良知道他們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並且心中清楚他所指的襲擊與不利來自何處,也是不再與他們廢話,擺了擺手道:「言盡於此,我們不會在此處停留太久,也請你們給山上的人帶個話,我們對他們也沒有惡意,此次前來只為調查一些史實,查完之後便會離開,希望我們能夠和平共處,另外……」
說著話,吳良來到城門口的一棵看起來應有數百年樹齡的歪脖子槐樹面前,從布袋裡面掏出一個製作精良的鐵方疙瘩,按下機括便丟了過去。
幾秒種後。
「啪!」
伴隨著一聲脆響,鐵方疙瘩四分五裂,接著數不清的鐵針便如同下雨一般四散飛射。
待眾人回過神來,老槐樹的樹幹上已經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鐵針覆蓋,而且力道十分可觀,全都沒入了樹皮之中,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尖頭。
這正是百里香與孫業共同設計的「含沙射影」,雖然沒有辦法量產,但此次出行,他們還是加班加點為吳良趕製了一批以備不時之需。
「這樣的東西我還有許多,若是有人非要與我過不去的話,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展示過「含沙射影」的威力,吳良從那些老幼婦孺眼中看到了預料之中的驚色,於是心滿意足的對瓬人軍下令,「咱們走!」
恐懼只來源於火力不足。
吳良這一手展示,便是要立威,這年頭除了他絕對沒有人能夠拿出「含沙射影」這樣的東西,這已經是領先時代的武器。
何況吳良還有更加領先時代的黑火藥,只是迫於目前的處境,不到生死存亡之際絕對不能使用罷了。
因此恐懼不在吳良這邊。
而在對方。
「……」
這群老幼婦孺顯然已經被吳良鎮住。
眼見吳良轉身率人離去,楊萬里也將刀插入刀鞘,自城門中退了出來,一時之間竟還是沒有一個人敢輕易追出來。
忽然。
「我的孩子,還我的孩子!」
一個婦人眼見自己的孩子被帶走,尤其聽到孩子哭喊著娘親,終於還是無法保持冷靜,扒開眾人便要衝出。
「攔住她!」
那個拄拐的老者當即喝道,立即有幾人將其強行按住。
那婦人奮力蹬著腿,渾身都是土灰,哭喊著對老者叫道:「金叔,不能教他們把我的孩子帶走啊,狗兒就是我的命,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金叔,我們平日裡什麼都聽你的,這時候你可不能不管不問啊!」
「收聲!婦人之見!」
老者瞪了她一眼,這才抬眼望向漸行漸遠的瓬人軍,有些後怕說道,「這回碰上硬茬了,不過此人倒也並非大惡之人,只是比我們更惡一些罷了,否則此刻咱們恐怕已經沒機會喘氣了,因此我敢斷言,接下來只要我們不再招惹於他,他便不會為難我們。」
「那孩子呢,我的孩子怎麼辦?」
那婦人終於停止了掙扎,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問道。
「我的孫兒不是也被他抓走了麼?」
老者反問了一句,「他既然沒有對咱們動手,那麼應該也不至於對稚童動手,他要防的不僅是咱們,更是咱們上了山的兒子和男人。」
說到這裡,老者抬手指了指郁洲山的方向,繼續說道,「此人已經察覺了咱們與郁洲山的聯繫,他不簡單吶。」
正說這話的時候。
「金叔。」
一個人自城內穿過人群來到了老者身旁,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朐縣縣令邴立,邴立顯然已經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頗為恭敬的對老者說道,「此人喚做吳良,乃是朝廷冊封的太史令,我看過了他的印綬。」
「太史令?」
老者蹙起了眉頭,「他方才說來此只是為了探查一些史實,查完之後便會離去,看來此時倒是真的。」
「啥是太史令?」
有人忍不住問道,不是這個時代文盲率極高,不懂也正常。
「便是專門記錄與撰寫史書的官員。」
老者此刻臉上已浮現出一絲輕鬆之色,回頭對那女人與眾人說道,「大夥可以放心了,史官皆是秉筆直書、不畏強權的正直之士,我可以保證,他絕不會殘害咱們的孩童,此舉應該只是權宜之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