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臣夜觀星象(4000)(2/2)
吳良才能夠想明白為何曹老闆會首先想著要他用言語逼劉協就範,而不是一開始就使出如此雷厲手段。
果然。
不待吳良開口,曹老闆便又露出一抹苦笑說道:「此舉乃是下下之策,若是志才還在世,必定以死相諫勸阻於我,可如今志才慘死,我若不能替他手刃真兇,如何配得上他這些年的忠心侍奉?因此哪怕明知不可為,我也非為不可……就像你此前說過的那句話:人生在世,總有那麼幾件教人無法顧忌得失、只能奮不顧身的事情!」
「明公……」
聽了這話,吳良竟莫名有些感動。
他如今雖身在曹營,但其實每每看到事態發展,皆是以冷靜、理智的上帝視角視之,說白了他當初選擇依附曹老闆,也並非是因為曹老闆是什麼明主,而是知道歷史上曹老闆就是是笑到最後的人,省力省心可以放心的打醬油,並且當初他已經身在曹營,可供選擇的餘地不多。
但這一刻。
吳良仿佛才剛剛認識曹老闆,才終於產生了一些歸屬感。
他看得出來,曹老闆這番話是真心的,因為他的確為了給戲志才復仇而將個人得失放到了次位,這才是真實的曹老闆,而並非史書上那個並不立體的梟雄。
吳良雖不敢說自己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曹老闆也會似對待戲志才這般待他,但為這樣的主公辦事,心裡就是要安穩許多……
「明公,我明白了,此行我定當盡力而為,令那劉協不得不就範,明公這下下之策便暫時擱置吧,我想若是戲軍師泉下有知,恐怕也不希望明公如此興師動眾!」
吳良拱手說道。
……
臨時皇宮之內。
劉協坐在主位之上,雖然看起來還算是淡定,但私下右腿卻在不受控制的抖動,他的確已經開始心虛了。
尤其是見到曹老闆披掛戴甲的模樣,甚至有些心慌。
而在劉協的旁邊則立著一個熟悉的面孔,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最近才剛剛晉升上來的侍中荀彧,陪同劉協出席重要場合本就是侍中的職責,倒也無可厚非。
至於其他的官員。
則統統被曹老闆驅離到了堂外,也算是給劉協留了一些餘地。
這種情況下,曹老闆依舊行過了君臣之禮之後,才抬起頭來看向獻帝劉協,大聲說道:「陛下,逆賊呂布已被我擒住,漢室的傳代之寶王莽頭也已落入我手,臣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將這寶物歸還陛下。」
說完這番話,曹老闆沖吳良微微頷首。
吳良則很是配合的與典韋一同上前撬開了個那個釘死的木匣,將此刻依舊裹在「困仙球」中的王莽頭提溜了出來。
不過為了防止劉協立刻做些什麼,典韋依舊拎著網兜沒有放手。
「不愧是曹將軍,如此漢室傳代之寶便再次聚首,這預示著漢室將再次復興,曹將軍當居首功,吾願拜曹將軍為司空,並領司隸校尉一職,統中都官徒隸行監察百官之事,請曹將軍莫要推辭!」
劉協當即起身又給曹老闆提了官職。
司空已是三公之一,而這司隸校尉也不簡單,麾下可令一千兩百名「中都官徒隸」所組成的武裝部隊,負責監督京師和京城周邊地方的官員,雖然不能先斬後奏,但卻可以先抓了人再向天子稟報,由天子親自定罪。
此舉顯然是在向曹老闆公開示好,希望曹老闆不要繼續追究此事。
「謝陛下。」
曹老闆施禮拜謝,卻又冷眼看向劉協開口說道,「陛下,臣還有一事需要稟報,就在前日夜裡諫大夫戲志才在家中被人殺害,臣命人追查兩日,終於在擒獲逆賊呂布之後有了一些頭緒。」
「哦?竟有此事?」
劉協面露疑色,蹙眉問道,「曹公既然查到了一些頭緒,不知可曾確定真兇是誰?」
「臣正要請教陛下,希望陛下指點迷津!」
曹老闆終於不再與劉協打馬虎眼,也不再行君臣之禮,而是挺起胸膛死死的盯著劉協,無形中向劉協施加壓力。
「這……」
劉協卻是還在裝傻,面露難色道,「曹公這可為吾出了個難題,吾居於深宮之中耳目閉塞,若非曹公說起尚且不知竟有此事,如何能夠指點曹公?不過吾倒以為,曹公智謀過人手段雷利,以曹公的本事,捉住真兇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此事還是要曹公多多費心啊。」
「……」
聞得此言,曹老闆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絲明顯的怒意,而這也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此事非同小可,不使些非常手段,劉協斷然不可能輕易就範。
也就在這個時候。
吳良終於主動站了出來,對劉協施了一禮道:「陛下,臣還有一件大事稟報。」
劉協正巴不得有人將這個話題岔開,自是連忙又看向吳良,正色說道:「吳太史請講。」
「陛下,臣最近夜觀星象掐指推算,不成想竟算出一件驚天大事,此事只怕是要動搖大漢的根基,陛下需提前做好應對。」
吳良卻並不著急將事情說出來,而是不緊不慢的鋪墊了起來,關子賣的非常足。
聞得此言,劉協自是越發好奇,連忙催促起來:「究竟何事,吳太史快快道來。」
而曹老闆亦是一臉疑惑的看向了吳良。
這個傢伙究竟在說些什麼?
他只教吳良想辦法逼迫劉協就範,並沒有教他顧左右而言他,如今吳良這麼一扯,倒將逼問真兇的事給淡化了。
另外。
曹老闆心中也是十分好奇,吳良如此吊人胃口,究竟要說一件什麼大事,而且還是動搖大漢根基的大事?
「?」
就連獻帝旁邊的荀彧亦是心中驚疑,原本低垂的眼眸不自覺的抬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