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食人妖樹(4600)(2/2)
典韋依舊目不斜視的走在前面,似乎根本就沒聽到。
結果就在吳良與白菁菁都以為典韋懶得理他這茬的時候,前面卻忽然又傳來典韋那悶悶的低沉聲音:「熊掌與魚雖不可兼得,但童子與老可以。」???
聽到典韋忽然蹦出來的話,吳良與白菁菁、于吉一齊愣住。
三人自是誰都沒有想到典韋竟然會主動回應于吉的調侃,而且這貌似是在反唇相譏吧?
一定就是在反唇相譏吧?
夭壽啦!
一向不說廢話的典韋居然在與于吉拌嘴啦!
如此愣了一秒鐘之後。
三人才終於反應過來典韋剛才到底說了句什麼。
然後。
「庫庫庫庫……」
吳良瞬間便控制不住笑出了聲來。
「噗!」
白菁菁也是沒忍住,一不小心噴笑出來。
「唉……」
只有于吉一臉尷尬,現在整個瓬人軍都知道他是個老童子,不過敢當面調侃他的人並不多,何況瓬人軍的童子也不在少數。
不過他在尷尬了那麼幾秒鐘之後,見吳良與白菁菁依舊在「庫庫庫」的笑著,一副忍得很痛苦的樣子,還是特意為自己解釋了一下:「求道之人守身如玉怎麼能叫童子呢,老夫這叫誠心,有道是心誠則靈,心不誠如何能夠求得道果?」
「哈哈哈哈……」
于吉不解釋還好,這麼酸里酸氣的一解釋,吳良與白菁菁更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更過分的是,吳良竟還特意走到面不改色的典韋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典韋兄弟,會說話以後就多說點,要不然乾脆出個傳記吧,不識字我教你,錢不夠我資助你。」
見吳良這麼說,于吉那張老臉更掛不住了,甚至能夠看出有些微微泛紅,就這樣他還試圖從典韋身上找回場子,於是梗著脖子又道:「典韋,你笑老夫是老童子,難道你不是?」
「韋年少為一個大戶人家幹活,那家夫人見韋身強體壯,便趁家主外出時偷偷將韋帶入了房內……」
典韋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接著又伸出三根手指頭,狠狠的在于吉身上補了一刀,說道,「三次,四個時辰。」
「……」
于吉聽完頓時泄了氣,微微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如此之下。
原本有些瘮人的氣氛果然緩解了不少。
歡聲笑語中一行四人已經跟著楊萬里與那名兵士在地下密道中兜轉了挺長一段路,不過吳良到也沒忘了正事,每經過一個路口都在牆上做了記號,防止一會出去的時候迷路。
然而。
等楊萬里與那名兵士在一處較為寬闊的地方停下來時,吳良等人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們來到了一棵大樹的旁邊。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棵大樹的下方。
這棵大樹的大部分枝幹與樹冠都已經穿過地下密道的頂部伸到了密道之外。
站在密道之中,只能看到下面兩三米高的粗壯樹幹,以及早已從地底鑽出來的盤根錯節粗細不一的樹根。
而這些樹根之間,竟是……
密密麻麻的人類屍首?!
久一些的屍首已經徹底化作了枯骨,甚至連頭骨滾落到了地上或是樹根之間。
新一些的屍首則還包裹著一層乾癟的皮囊,這些皮囊呈黑褐色,甚至在皮囊之外還包裹著沒有完全爛掉的衣裳,有男有女,新舊不同。
而這棵大樹的樹根,則纏繞在這些人類屍首的身上,並且生出了許多類似於爬山虎的腳又或是牽牛花的觸鬚一般須狀細毛,要麼緊緊的吸附著這些屍首,要麼纏繞著這些屍首,看起來就像後世意識形態中的「hu手怪」……
「小心?!」
吳良等人立刻停下了腳步,不敢輕易靠近這些樹根。
誰都害怕這些樹根忽然活過來,而後像真正的「hu手怪」一樣將他們束縛,然後落得那些乾屍一樣的下場。
然而楊萬里與那名兵士卻是已經踩著樹根來到了大樹旁邊。
那些樹根並未做出任何的反應,看起來就像一些極為普通的樹根。
然後。
楊萬里與那名兵士也並未做出什麼比較過激的舉動,只是默默的靠在樹幹下面的粗壯根莖上仰面躺了下來,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好一副人與自然和平相處的美好畫面……如果沒有那些粗略估計至少多達數百具的人類屍首的話。
「這……這妖樹莫不是『雲陽』吧?!」
于吉縮著脖子躲在最後面,皺著一張老臉猜測道。
「雲陽?」
吳良神色微變。
古籍《抱朴子》中記載過這種與眾不同的怪樹:「山中有大樹,有能語者,非樹能語也,其精名曰云陽,呼之則吉。」
這意思是說:山中有一種會說話的大樹,其實並非大樹真的能說話,而是因為裡面藏了一個叫做「雲陽」的妖精,只要你能夠準確的叫出「雲陽」的名字,就可以萬事大吉了,否則的話……
記載中沒寫叫不出大樹的名字會怎樣,吳良自然也無從得知。
況且,《抱朴子》是東晉葛洪編著的道教典籍,也就是司馬家篡魏之後才寫出來的東西……
吳良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看過《抱朴子》。
而這個時代的于吉顯然沒有機會看到後世的《抱朴子》,卻也能夠說出這種「雲陽」這種怪樹,這豈不是說這種怪樹很早就有記載,只是後世沒有發現相關古籍罷了?
但這依然不能證明眼前的大樹便是「雲陽」。
雖然怪是確實有夠古怪,而且十分瘮人,但它並沒有說話。
當然,吳良也不太相信一棵樹真的能夠說話,至於妖精的話……在梁孝王墓中見過「犼」之後,吳良自然也不敢完全否定這種東西的存在。
不過。
這棵怪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兇殘。
因為楊萬里與那名兵士已經像盤菜一樣安安穩穩的躺好,但它的樹根卻還沒有一點動靜,周圍得一切依舊是那麼的和諧與平靜。
在看那些已經變成乾屍的屍體,也全然沒有發現一丁點經歷過折磨的痕跡……
「雲陽!雲陽!老夫知道是你在作怪,雲陽?」
有了這樣的猜測,于吉壯了壯膽子,竟直接開始呼喚起來。
「……」
大樹並沒有因為他的呼喚出現任何的變化,那些根須也仿佛普通的樹根一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