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殺不死的小強(4000)(1/2)
可如今甄宓忽然說出這番話來,卻又令吳良對「息壤」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難道後世考古學術界對「息壤」的解讀是錯誤的,「息壤」並非休耕的土地,而是另外一種不為後世人所知的神秘事物?
尤其是甄宓那通關於「息壤」的描述:「此物遇水便會迅速變硬定型,莫說是岩石,便是金鐵也未必比它更加堅硬……」
再加上甄宓還說這處沒有任何支撐的巨大地下洞穴便是由「息壤」凝聚而成。
吳良越發覺得「息壤」非同小可。
畢竟就算是後世搞基建使用的鋼筋混泥土也斷然沒有這般堅硬穩固,他從來就沒見過後世的那座樓或是那座橋不需要修建承重柱,僅憑這一點,便已經可以看出兩者之間的巨大差別,基本沒有可比性。
如此想著。
吳良忽然問了一個內心比較關心的問題:「如今這世間可還能找到『息壤』?」
他說的當然不是這座由「息壤」凝聚而成的地下洞穴,而是可以挖掘出來直接使用的「息壤」。
任何時代都是材料為王。
據他所知,上古唐虞時期曾出現過使用陶土燒制而成的「陶刀」。
那麼若是將陶土換成「息壤」來打制兵器,若是依照甄宓所說,「息壤」遇水便可迅速變硬定型,甚至比金鐵還要堅硬,「息壤」打制的兵器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兵,取代青銅出現並延續了幾千年的鐵器說不定都可以摒棄了。
可後世考古界卻從未發現疑似以「息壤」為原材料的兵器或是工具。
因此後世依舊公認人類的文明歷程應是建立在「石器陶器青銅器鐵器」的基礎之上,「息壤」從來沒有出現過。
「恐怕難於登天。」
甄宓搖了搖頭,說道,「據我所知,『息壤』本藏於千百丈深的地下,乃是堯帝在位時於一處天然形成的深淵裂縫中找到,若非如此特殊的環境,以『息壤』的特性,只需經歷一場雨雪,天下便再無『息壤』了。」
「起初並沒有人將這種不起眼的干土當一回事,幾月之後才有人偶然發現了『息壤』的特性,自此便被堯帝當做一種神物挖掘並儲存了起來,後來堯帝傳位於舜帝,『息壤』也自然而然的傳給了舜帝。」
「再到後來,堯帝病逝於雷澤,舜帝前去為堯帝奔喪,文命的父親『鯀』竟藉機率人將『息壤』偷偷運走,而與此同時,丹朱也趁國都守衛空虛奪取了帝位,使得舜帝有家不能回。」
「可惜丹朱不學無術不修德操,終究沒有辦法令各個部落信服,在位幾年幾乎所有的部落首領都前去投奔舜帝,支持他返回都城奪回帝位,最終舜帝也認為這是民心所向天意所歸,不能繼續推辭忍讓,終於在為堯帝守陵三年之後回到了國都,重新執掌天下。」
「但當舜帝打開存放『息壤』的庫房時,卻是大驚失色,庫房內儲存的『息壤』竟全部不翼而飛。」
「經過一番查探,舜帝很快便查到了偷偷運走『息壤』的『鯀』。」
「事情敗露,『鯀』一口咬定所有的『息壤』都已用於治理洪水,可當舜帝要求他說出用在了什麼地方,打算親自前往驗證時,『鯀』卻又閉口不談,甚至一心求死,舜帝對他失望至極,最終只得派人將其斬殺。」
「自此,那些『息壤』的下落便成了一個不解之謎,再也沒有人見過,久而久之逐漸被世人遺忘。」
「如今見到這處地下洞穴,我便豁然了。」
「原來那些『息壤』竟是被『鯀』偷偷運到了此處,修建起了一處如此恢弘的地下秘境,不過這處地下秘境究竟是為誰所建、建來又有何用卻還是個問題,反正我只知文命一定對這處秘境一無所知,因為他從未對我提起,也從未來過此地。」
說到這裡,甄宓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顯然此前嚴陸與吳良、左慈說起這處秘境的背景時,她的狐仆並沒有找到機會偷聽。
而她的話,也堵上了關於「息壤」最大的漏洞。
「息壤」既然遇水便會迅速變硬定型,那麼它的儲存便一定是一個問題,就像她所說的那般,雨、雪也是水,一場雨雪下來,便能夠令「息壤」化作一大坨看起來與石頭無異的東西,世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發現這種奇物。
至於發現的地點是在「千百丈深」的深淵裂縫,此事倒很有深究的必要。
因為如此程度的深淵必定非同小可,哪怕歷經幾千年的地質變化亦是很難改變,很難不留下一些遺蹟遺址。
可據吳良所知,後世天朝的版圖內卻並沒有規模達到如此程度的大峽谷。
另外。
如此深度的深淵裂縫。
雖然還遠遠達不到直達地球核心的程度,但又是遠古時代一些大型地殼運動未必便沒有可能可能令某些位於地球核心的東西浮現出來。
所以,「息壤」的本質是……
吳良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後世科學界認為,地球從外到內應是分為地殼、地幔、外核與內核四個主要部分。
並且在地幔部分中,還存在一些一般人很難見到的岩石圈與軟流圈。
而就在吳良穿越之前,人們對地球的研究範圍最多也就延伸到了地幔的最上層,後世現有的科技根本就沒與辦法繼續深入,因此關於外核、內核、甚至是大部分地幔的情況還一無所知,目前還停留於猜想與推測的階段。
那麼傳說中的「息壤」會不會與就連後世都遠遠沒有探索明白的地球本質的秘密有關呢?
不過雖然心中有這樣一種猜測,他卻並未對甄宓提起,而是率先向甄宓傳達了她沒有掌握的信息:「據嚴陸說,這處地下秘境的主人乃是丹朱,他應是掌握了一些在這處地下秘境中發現的古文獻,因此可信度很高。」
「丹朱啊?」
甄宓面露意外之色,沉吟片刻後道,「若是如此,那『鯀』與丹朱只怕關係極為密切,丹朱趁虛從舜帝手中奪走奪取帝位的事恐怕與他也不無關係……的確有這種可能,『鯀』是堯帝的老臣,而丹朱又是堯帝的長子,『鯀』忠於堯帝便有可能也忠于丹朱。」
「你說的有理。」
吳良暫時將此事記在了心裡,這或許才是那段歷史的真相,不過仍需要進一步尋找證據加以證實。
另外。
吳良覺得「鯀」的死其實也有疑點。
誠然,盜取「息壤」,參與政變,這兩件事隨便拎出來一件,放在任何時代都已經足夠「鯀」承受千刀萬剮之刑,何況兩件放在一起。
但唯獨放在舜帝身上卻需要想上一想。
因為舜帝的治國方略中最為著名的一項便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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