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狗眼看人低(4000)(2/2)
因此張梁也有理由認為有些要緊的事情沒有必要與嚴陸說起。
如此一來二去。
便形成了方才那微妙的情景,雖然看似關係有些混亂,但其實只要站在每一個人的立場與身份去想,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捋清。
當然。
這暫時還只是吳良的猜測,具體對與不對,還要再繼續觀望。
而這也絕對不是吳良閒來無事的胡思亂想。
他其實是在為自己尋找破局的機會,事情都是人辦出來的,若能夠搞清楚這些人之間的微妙關係,他便能夠在關鍵時刻左右逢源順勢而為,或許便能夠創造出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公子……」
典韋忽然趁著旁人不注意時輕輕碰了碰吳良。
「?」
吳良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浮現出一抹疑問。
「方才左慈偷偷與我通氣,他對我說,若是我想保公子全身而退,之後便也要盡力護他周全,還要在關鍵時刻聽他的號令行事,否則公子今日必定葬身於此。」
典韋幅度極小的蠕動著嘴唇,並不看向吳良,只是用很是輕微但卻能夠教吳良勉強聽到的音量說道。
「知道了……」
吳良雖只是面不改色的輕應了一聲。
但他的心中卻是已經罵了起來:「這個挨千刀的匹夫,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撬我牆角,真是不知所謂!」
當然。
他比任何人清楚典韋的心性,左慈哪怕巧舌如簧,也斷然沒有絲毫機會動搖典韋對他的衷心。
而典韋之所以將他的話聽了進去,不過是因為此事可能幹繫到吳良的安危。
不過也只是聽了進去,依舊不會聽命於他。
否則典韋便不會特意將這件事告知吳良了,至於究竟要怎麼做,還是得由吳良來決定。
「如此聽起來,左慈可能真是掌握了一些關鍵信息,並且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吳良開始暗自分析左慈這番話中隱藏的深層意思,「只是這個計劃由他一個人無法完成,所以那日他才用水跡給我留下了『逃』與『臘月』的線索,那兩個線索不過是提前為今日的計劃進行鋪墊罷了,現在,他準備實施計劃,卻又不確定我是否獲悉了那兩個線索,因此終於按捺不住用如此冒險的方式與典韋通氣。」
「不過,他只是要求典韋配合行事,並沒有提到我應該做些什麼……」
「狗眼看人低啊這是!」
分析到這裡,吳良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
左慈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從頭到尾都只需要典韋一人配合。
而之所以扯上他,不過只是因為他是典韋的頂頭上司,實在沒有辦法繞開罷了。
吳良忽然想到了左慈此前的小動作。
自來到這裡見到左慈之後,他每次與吳良說話都側著身子,並且每次都略微側向典韋這一邊,而且說話的時候,僅剩的一隻眼睛也會時不時用餘光瞄向典韋……
也就是說。
當時左慈看似是在向吳良介紹情況,但實際上卻是在向典韋介紹情況,試圖向典韋傳遞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順便套套近乎!
「這個匹夫……」
明白了這件事,吳良雖然想呲叨左慈兩句,但其實心中並沒有多生氣。
現在看來左慈對張梁與嚴陸所說的那些「巫術觸類旁通」之類話根本就是鬼話,他從頭到尾都不曾認為吳良有什麼過人之處。
相反典韋那鐵塔一般的身板卻是擺在明面上的硬實力。
因此這也不能怪左慈。
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吳良亦是一樣,若是不提已經知道的本質,從甄宓與典韋兩人之中選擇一名可以出生入死的護衛,吳良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典韋……
但實際上,除了上陣殺敵之外,甄宓的能力其實遠在典韋之上。
如此沉吟了片刻之後。
吳良亦是頭也不回,只是壓低了聲音低著頭對典韋簡短的說了一句:「靜觀其變。」
若是配合左慈真對自己有好處,吳良當然不會拒絕。
何況就沖那隻眼睛,左慈與張梁的立場顯然是對立的,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有時也是可以相信的……
……
不久之後,新的竹筏也已經趕製完成。
總共六個竹筏,張梁並沒有聽從左慈此前的建議,而是親自進行了人員分配。
每個竹筏上乘坐十人。
第一個竹筏上十人全都是張梁手下的兵士。
典韋被分到了第二個竹筏上,其餘都是張梁手下的兵士。
吳良則被分到了第三個竹筏上,其餘也都是張梁手下的兵士。
而左慈則在第四個竹筏上。
張梁與嚴陸共同乘坐第五個竹筏。
最後還有一個竹筏同樣都是張梁手下的兵士,他們負責殿後。
張梁特意將吳良、典韋與左慈分在了不同的竹筏,分而治之的想法不言而喻。
典韋雖然不想與吳良分開,吳良也希望典韋留在身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此時也只能依照張梁的意思來辦。
就這樣,竹筏依次離了岸,緩緩向暗河上遊行去。
結果才劃出大約半柱香的功夫,眾人擔心的一件事情便已經出現了……水底悄無聲息的浮現出了一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