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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蠱(4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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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回過神來時。

除了他與典韋、還有嚴陸本人之外,剩下便再也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人,所有人都躺在竹筏上瘋狂的打滾,瘋狂的抓撓。

慘叫聲不絕於耳,宛如人間煉獄一般。

而他們身上流出的血水,也已經順著竹筏逐漸的縫隙流入了暗河之中,再暗河的黑水之中流下了幾股紅色的線條,就像是幾縷紅色顏料匯入了黑色顏料之中一般,竟有那麼幾分令人心悸的悽美。

「呵呵……」

嚴陸顯然也注意到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吳良與典韋。

不過瞄向吳良與典韋時,他的臉上並未出現任何的意外之色,只是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這個細節倒令吳良放心了不少,這要不說明嚴陸並沒有對他們二人做什麼,要不便說明就算嚴陸已經對他們做了什麼,現在也還不到發作的時候。

下一刻。

「叮鈴鈴!」

嚴陸再次搖響了手中的小銅鈴。

「哎呦……」

「疼……」

「唉?似乎……好了一點?」

慘叫聲立刻變小了許多。

許多兵士雖然還伏在竹筏之上,但是卻已經不再打滾,不再抓撓,甚至有些兵士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輕鬆之色,喘著氣艱難的從竹筏上坐了起來,一臉畏懼的望向嚴陸。

搖鈴。

便痛不欲生。

再搖鈴。

便如獲新生。

就算傻子也已經可以確定,方才的事情正是嚴陸所為。

「這罰酒可好吃麼?」

嚴陸眯起眼睛環視眾人,笑呵呵的說道,「不必憂心,老奴只是提前給你們下了些蠱,若你們乖乖聽命於我,這蠱便可與你們相安無事,若你們膽敢忤逆於我,這蠱蟲亦可教你們穿腸爛肚,受盡非人苦楚暴斃而亡。」

竟是民間傳說中滇南三大邪術之一的蠱術?

吳良心中一震。

這可有點麻煩了,據說下蠱的手段有很多種,有的甚至只是握一下手便可將蠱中下,而更加普遍的下蠱方式則是「病從口入」。

有的蠱可以混入酒水中。

有的蠱可以混入飯菜中。

簡直防不勝防。

吳良不由想到了他與典韋這些日子在張府的飲食,雖然每日都是好酒好肉的伺候著,但這些酒肉飯菜可都是由嚴陸安排,他若是想給吳良與典韋下蠱,簡直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

這裡的所有兵士、包括左慈在內顯然都被嚴陸下了蠱,可見嚴陸平日裡絕對不會翻過任何人,那麼他與典韋被下蠱的機率自然也大了許多。

而之所以方才嚴陸搖鈴時他與典韋安然無恙。

則有可能是蠱蟲的蟲卵還並未在他們體內孵化或繁衍完成,因此才沒有出現相同的症狀,若是假以時日,恐怕一樣會是相同的下場。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

嚴陸給這些人下的蠱應該還不是最厲害的那種。

因為據民間傳說,最厲害的蠱可不僅僅只是可以令人痛苦難耐暴斃而亡,甚至能夠影響一個人的心智,又或是依照下蠱者的心意為其謀得好處或是害人,這類蠱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情蠱與金蠶蠱。

不過。

這個時代出現蠱術倒並未超出吳良的認知範圍。

因為蠱術其實並不僅僅只是出現在民間傳說中,後世考古發現的成書於西周的《周禮·秋宮》中便已經有了相關的記載,之後在《諸病而侯論》、《千金方》、《本草綱目》等對後世影響巨大的中醫學巨著中也同樣有所記載,並且比人們的認知要詳細的多,甚至涉及對中蠱症狀的細緻分析和治療的醫方。

可惜術業有專精,那些中醫學巨著吳良沒有什麼研究,否則說不定他便有機會根據這些醫術的記載來判斷嚴陸所下的是什麼蠱,從而對症下藥解決此事。

不過《周禮·秋宮》中的記載他卻是恰好記得:

「庶氏掌除毒蠱,以嘉草攻之。」

這便是相關的記載。

其中的「庶氏」與此前吳良在涼州遭遇「狐惑」時提及的「壺涿氏」同樣是西周設立的職能部門,「壺涿氏」專門負責清除水蟲,而「庶氏」則專門負責清除毒蠱。

並且這句話中還恰好簡明扼要的提到了驅除蠱蟲的方法嘉草。

這種植物在後世的學名叫做蓑荷,亦名覆菹。

可惜吳良並不知道這種植物具體長什麼樣子,可能大部分人都未必知道,想要找到並辨認出來自是有一定的難度。

不過很快吳良便想到了辦法。

這種植物其實也是一種草藥,可以先去藥材鋪試著問問,實在不行這年頭還有華佗與張仲景兩位神醫,旁人不認得這種植物,他們應該不會不認識才對。

當然。

如果嚴陸並沒有給他與典韋下蠱,又或是能夠迫使嚴陸親手為他們解蠱,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可以省卻不少力氣。

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他與典韋在嚴陸心中的分量已經不重,最起碼不會超過左慈,那麼嚴陸就算給他們二人下蠱,應該最多也是相同程度的蠱。

「……」

聽了嚴陸的話,眾兵士已是鴉雀無聲。

情勢顯然已經翻轉,沒有人能夠抵擋這蠱毒的痛苦,自然也就沒有人敢與嚴陸叫板。

「為何沒人應答,難道還有人想吃罰酒?」

嚴陸淡然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銅鈴作勢又要搖動。

「小人自此願聽嚴公使喚,絕無二心!」

話音剛落,竟是此前那個帶頭造反的高個子兵士率先拜倒,聲音比之前更加響亮,只是拜倒的同時卻只能用手肘撐著竹筏。

因為他的手已是血肉模糊,扣掉指甲的疼痛此刻才接踵而至,使得他的一雙手不停的顫抖,不敢觸碰任何地方。

「願聽嚴公使喚!」

見此人如此表態,眾兵士亦是連忙向嚴陸拜道。

結果見到眾人拜服,嚴陸卻又是冷笑一聲,看著那個高個子兵士不置可否的道:「你們既然服從於我,便應拿出些誠意,方才王伯長帶頭犯上作亂,依照軍法你們以為應當如何處置才算合理?」

一聽這話,那個高個子兵士頓時驚慌失措,頓時也顧不得手上的疼痛,連忙更加殷切的磕起響頭來連連求饒:「嚴公恕罪,小人方才一時糊塗,請嚴公給小人一條活路,小人今後定當謹記這份恩情,甘願為嚴公做牛做馬。」

然而他哪裡知道。

自他方才在這些兵士中一呼百應的時候,便已經註定是一個死人了,莫說嚴陸留不得此人,便是換了吳良,也同樣留不得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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