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忐忑(4000)(2/2)
然而吳良與典韋很快便對好了說辭。
卻久久沒有等來張梁的召見,仿佛張梁已經忘卻了他們一般。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一直到太陽落山,吳良差點以為張梁真的忘記了他們時,卻等來了為他們二人送飯的家僕。
家僕送來的飯菜很是豐盛。
有酒有肉還有這個時代十分珍貴的白面燒餅。
「這位小哥,可是張公教你來給我們送飯的?請務必替我謝過張公款待。」
見到這豐盛的晚餐,吳良又覺得張梁並未忘記他們,於是施了一禮對那名家僕如此試探道。
「先生切莫如此,小人可當不起!」
那家僕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一邊對吳良賠禮道,「小人哪裡能與主人說上話,不過先生的謝意小人自會轉達管事,至於管事是否轉達主人,那便不是小人可以過問的事了。」
「那就有勞小哥了。」
吳良又拱手說道。
「小人告退。」
那家僕則再一次跳著躲開,而後低下頭逃也似的退出了廂房,完全不敢與吳良產生過多的交集。
望著那家僕帶上的房門。
管事麼?
吳良暫時還不知道誰是張府的管事。
不過這個職務一般都是掌管張府內務的人,自然也是深得張梁信任的人,因此張梁的事情這個管事應該也知道不少。
因此此人也有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咚咚咚!咚咚咚!」
隔壁廂房傳來了極有分寸的敲門聲。
應是給他們送過了晚餐之後,那名家僕轉道又去給隔壁的左慈送飯了。
可惜這敲門聲響了五六遍,隔壁卻沒有任何應答。
「差點忘了左慈,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左慈還在昏迷?該不會直接掛了吧?」
吳良一邊側耳傾聽,一邊暗自想道。
「先生,我要進來了。」
那家僕的聲音適時響起。
「……」
依舊沒有任何應答。
終於。
「吱嘎」
伴隨著一聲輕響,應是那家僕敲了半天門、又喚了幾聲之後始終不見人應答,無奈之下只得擅自開門進入。
也就在這個時候。
「噫!」
隔壁忽然傳出一聲回氣的聲音。
這顯然是有人忽然自睡夢中或是昏迷中醒來的聲音,左慈醒了!
「啊!先生你……」
那家僕隨即發出一聲怪叫,應是被左慈那左眼的黑窟窿與血跡斑駁的臉嚇了一跳。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哪裡!啊!」
這便是左慈的聲音了,應是剛一醒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再次襲來,疼得他忍不住痛呼起來。
「先、先生,飯菜給你放在這裡了,小人告、告退!」
那家僕更加不敢接茬,結結巴巴的撂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傳來了極為慌亂的跑步聲,以及最後那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
左慈仍在不斷的痛呼。
伴隨著那家僕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隔壁又傳來「噗通」一聲,似是有什麼重物掉落在了地上。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重物大概率是左慈。
他在痛苦翻滾的時候,不慎從床上掉落到了地上。
「……」
吳良與典韋在隔壁聽著這些動靜,互相對視了一眼,卻並未主動接茬。
敵人的敵人便可以成為朋友。
如今左慈落得這般下場皆是張梁所為,除非因此出發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心中一定對張梁充滿了怨恨。
而吳良如今與他出於同樣的處境,自然更有機會成為「朋友」。
並且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白天在古祭台舉行的那場古怪的祭祀典禮,應該也不是左慈主導,而更像是張梁主導。
因此吳良有理由相信,關於那場祭祀典禮,左慈掌握了一些內幕消息。
同時左慈也一定已經對張梁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以左慈也可以算是一個突破口。
不過現在還不是接觸這個突破口的時候。
天知道此刻有沒有人正在監視著他與左慈的一舉一動,何況隔著一道實心牆壁,他現在若要與左慈交流,斷然不可能像與典韋交流一般耳語,實在太不安全。
何況左慈也未必願意相信隔著一道牆壁的他,就算有所交流也未必能夠探出有用的消息來,說不定還會被左慈利用……
在吳良思索的過程中。
左慈已經不再痛叫,轉而換做了略低一些的呻吟,但傳遞出來的痛苦卻並未有絲毫減弱。
吳良完全可以想像他現在正在經歷怎樣的痛苦,可是很遺憾,他也無能為力……就算有相助的能力,比如剛剛得到的「汗青」,在確定左慈可以信任之前,他也不會貿然出手相助。
就這樣就著左慈的呻吟。
他與典韋在桌前坐下,默不作聲的享用著那個家僕剛剛送來的晚飯。
酒是好酒。
肉也是好肉。
白面製成的燒餅亦是好餅。
然而此刻吃在他們二人口中,卻是如同嚼蠟一般難以下咽。
「吃完了這頓飯,張梁便該召我前去相見了吧?」
吳良默默的想著。
雖然已經提前與典韋對好了說辭,但此刻他的心中卻依舊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