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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明德惟馨吳有才(4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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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

孫業說他與父親劉胥每年都要前往公輸冢祭拜祖師爺!

依次可以推斷,魯班的公輸冢距離此地定然不會太遠,畢竟以這個時代的交通條件,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可能來回就要耗時數月,他們父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每年都去公輸冢祭拜,那日子真心就沒法過了。

除此之外,孫業的話中還有一個與之相對應的細節。

他提到了魯班曾做過楚王客卿的事,魯班最後為了匠師一脈得以傳承,也是當著楚王的面跳下城牆自盡。

楚王應該待在什麼地方?

自然是楚國的古國都郢城!

而郢城又在何處?

自然就在這附近,這次吳良等人前來發掘的丘穆公墓,便是丘穆公後人遷來楚國時,一併遷移過來葬在了郢城附近,兩者並不衝突。

所以,這就是運氣麼?

吳良覺得自己簡直太歐了,不過是心血來潮跑來襄陽城見一見傳說中的黃月英,竟還能遇上這樣的事情,得到這樣的意外收穫,還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麼?

而關於孫業講述的關於魯班的事跡。

吳良也是願意相信的,正史中其實對於魯班的記載並不算多。

最詳細的就是魯班為楚王建造雲梯攻打宋國,當時的宋國大夫墨子聽說了之後便跑來勸和,而後兩人在楚王面前推演了一番戰局,最終墨子令魯班無計可施,楚王終於放棄了攻打宋國的計劃。

這段歷史顯然是魯班的黑歷史,墨子的豐功偉績。

但這並沒有影響到魯班在建築界與工匠界的權威,他所發明的鑽、刨子、鏟子、曲尺、墨斗……等等這些延續了幾千年的實用工具,足以證明他的實力,絕非一個黑歷史便能夠完全掩蓋過去。

而孫業的講述並未隱瞞這段對魯班並不友好的歷史,這也從某種程度增加了這些講述中有關魯班生平事跡的可信性。

更何況。

這些事跡涉及到了哪怕在後世都難以解決的一些熱點問題:「農民工討薪難」、「施工過程中留後手」、「業主對施工不信任最終妥協的還是無產階級」……

這些問題簡直太真實了,而且這樣的矛盾本就是人性所致,自人類出現的那一天便已經存在,就好像階級對利一樣,乃是永遠都無法根治的社會問題,不知道比魯班因為妻子與未出生的孩子殞命便詛咒天下所有修習《公輸經》的人受五弊之苦的說法合理了多少。

……

不過吳良倒並未在這個時候出言打斷孫業。

那樣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通過孫業的話,他又怎會聽不出來,就算孫業心有不甘,對魯班這個祖師爺也是極為尊重,一旦讓他感覺到自己對祖師爺的陵墓有所覬覦,再想要從他口中問出公輸冢的具體位置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此事仍需從長計議,逐步尋找更加合適的突破口。

「……直到在黃家做工時受傷,雖然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卻失去了兩根指頭。」

孫業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便應了五弊中的『殘』弊,需知那明明只是一場極為尋常的意外,不過是我在釘鐵釘時不慎戳破了手指,只留下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口子,但正是那個小傷口,便令我吃不下飯睡不了覺,渾身上下無處抽搐險些喪命,就算後來活了過來,也還是截取了兩根指頭。」

「你們知道這兩根指頭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麼?我是一名匠師,少了這兩個指頭,我便再也不能幹那些精細的夥計,修習的許多精深技藝最起碼廢了一半,若如此下去,這可是要斷我生路的啊!」

確定不是破傷風?

聽到這裡,吳良又忍不住在心中插了下嘴。

聽孫業所描述的受傷情況,以及後續出現的一些症狀,確實像極了後世醫學案例中的破傷風,若真是如此,孫業能夠在當前這樣的醫療條件下活下來便已經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只失去兩根指頭絕對可以說是賺大了。

不過他也就在心中想了一下,雖說孫業遇到的情況可能就是破傷風,也不能證明這便與魯班的詛咒沒有關係。

世間的許多事情就是無法完全用已知的科學來解釋。

同人不同命的例子多了去了。

同樣一種病,有的人活了幾十年依舊活病亂跳,有的人卻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沒了命。

同樣一場車禍,有的人毫髮無傷,有的人卻直接就沒了。

同樣開始創業,哪怕是同一個行業,有的人賺的盆滿缽滿,有的人卻賠的褲衩都不剩。

這其中未必沒有人禍的成分,但誰又能排除天災的成分呢?

巧合。

意外。

幸運。

這些詞背後蘊含的意義本身就是玄之又玄。

「從那時起,我真的怕了!」

「雖然自打我知道祖師爺的詛咒之後便一直在探尋解除詛咒的辦法,雖然我也已經做出了許多設想,但卻始終沒有付諸實施,因為我知道那些都是損人利己的邪術,我不想害人,只想自救。」

「但經過此事,我終於不敢再等了。」

「我知道黃先生是個心善之人,而這『五仙入宅法』正是要竊取心善之人積下的陰德為我所用,或許才有可能助我化解祖師爺的詛咒,恰逢那幾天我爹還接了別家的活計無暇分心,將黃宅的修建事宜全權交給了我。」

「於是我便鬼使神差的篡改了宅子格局,私自將其改為『五鬼煞位』格局,之後又偷偷布下與之匹配的『五仙入宅法』,終是走出了這一步。」

「後來,當我得知黃家那已有三歲的長子殞命之後,噩夢便常伴在我左右。」

「我惶惶不可終日,有好幾次都想主動登門向黃先生說明此事,將那『五仙入宅法』毀去,但在門外徘徊良久,最終還是不敢進去,我始終沒有這個勇氣。」

「如此一晃變過去了十多年。」

「黃家陸續已經有四名男童相繼殞命,我的噩夢也越來越多,只要一閉上眼便能看到面目猙獰的孩童前來向我索命。」

「這期間我也曾有許多次意欲登門謝罪,可這些陸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總是將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全部擊散:我剛過門三個月的妻子被發瘋的驢子甩下摔死,那時妻子已懷有身孕,一屍兩命;我為人做工時不慎被掉落下來的木刺刺瞎了左眼;三年前父親下葬後又莫名患上了要命的癆病。」

「我知道,這都是祖師爺的詛咒所致。」

「而黃家已有四名男童殞命,我便是再做什麼也無法挽回他們的性命,如今只差一步這『五仙入宅法』便成了,我心中雖然悔恨自責,但卻又心存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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