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章 不能去的地方(4100)(2/2)
所以,吳良認為有必要考量一下這個腦袋有問題的察木王子究竟還知道些什麼。
或許他的腦袋未必便真有問題。
正所謂「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兩步是瘋子」,或許正是因為此人擁有了遠超這個時代的思想與見地,才沒有辦法得到人們的理解,才會被認為腦袋……有問題。
另外。
他現在還不想令黑火藥提前現世,也完全沒有將其交給曹老闆的想法,因為這是他留給自己的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哪怕幫助曹老闆儘快終結這個亂世,對他的考古工作可能存在一些促進的作用,並且看起來對深受戰亂之苦的百姓亦有好處,他也斷然不會這麼做。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其實這亂世是否能夠終結,對於百姓而言,境遇其實並無太大的改變,尤其是在這種還將延續近兩千年的封建制度之下,唯一改變的只有統治階級的姓氏而已。
吳良沒有這個野心,也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其實他什麼都改變不了,能做的只是多給自己留上幾手,使自己不會淪為那顆隨時可以被曹老闆拋棄、相反還可以自己決定下一步該往哪走的棋子,僅此而已。
「怎麼樣,我是不是猜對了?」
見吳良忽然停下來怔怔的望著自己,察木王子心中不由的有些緊張,但他依舊故作鎮定壯著膽子問道。
「所以你接近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
吳良跳過察木王子的問題,虛著眼睛不答反問道。
「我對你們的道法極感興趣,不瞞閣下說,我研究道法已經花費了好幾年的功夫,只要是能夠找來的道法書籍,我全都一字不落的研讀過。」
察木王子似乎是覺得已經與吳良找到了共同語言,連忙頗為誠懇的說道,「尤其是道學中提到過的法術,占卜、堪輿、厭劾、房中、辟穀、符籙、丹藥……總之道學中所有的法術,在我眼中都是難以想像的瑰寶,因此只要是與道法有關的東西,我皆會想盡一切辦法去了解,而你們即是修成了道法的方士,我又怎捨得與你們擦肩而過?」
「……」
吳良等人對視了一眼。
看樣子這個察木王子確實對道教了解的不少,否則又怎能一字不錯的說出這麼多道法的名稱來,這對於一個西域小國的王子來說,的確需要費上一些功夫。
另外。
察木王子說他們是修成了道法的方士。
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吳良此前便在機緣巧合之下掌握了「厭劾之術」,而于吉更是在很早之前便已經掌握了「堪輿之術」,這點瓬人軍骨幹們皆是心知肚明。
不過吳良肯定不會輕易對這麼一個初次見面的疑似腦子有問題的王子坦誠相待,就算被說中了也不會輕易承認。
他只是覺得。
這位察木王子除了略微有點單純之外,倒也並不像阿普丘與鄯善王描述的那般腦子有什麼問題,因為他說話的邏輯還是比較清晰的,只是更像一個狂熱的道教愛好者。
「很遺憾,你說的這些我們一樣都不會,我們只不過是一夥追求利益的商人罷了。」
吳良不動聲色的說道,「如此說來,不知二王子研習道教多年,可在道法上可取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成就?」
吳良甚至都懶得與察木王子去扯什麼「驅魔人」,這事忽悠過鄯善王就行了,實在沒有必要忽悠這個在鄯善國沒什麼影響力的二王子。
「說來慚愧……」
察木王子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我雖研習道教多年,但如今依舊是一知半解,並未悟得什麼道法,若非說有什麼收穫,大概便也只有這順其自然、不悲不喜的心境了吧。」
我靠!
還說什麼都沒悟到,這不是已經悟到裝X的最高境界了麼?
這個X讓他裝的,那叫一個老氣橫秋,那叫一個道法自然,就連于吉都不曾裝出過一個這麼完美的X來好麼?
「我雖不懂什麼道法,但二王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悟性,實在令我自愧不如,我想若是假以時日,二王子定會在道教一途中大放異彩。」
聽到這裡,吳良果斷捧了一句,便打算快速終結與他的交談,繼續去辦正事。
因為幾句話下來他發現這小子的想像力與洞察力其實並沒有他剛才意味的那麼超前,只是可能受到了道教書籍的影響,染上了無可救藥的中二病而已。
中二病也是病,也得治,所以阿普丘與鄯善王對他的評價應該也沒太大的問題。
「真的麼?你真是這麼覺得?」
察木王子頓時來了精神,喜上眉梢道,「你還是第一個認可我的人,這或許便是我們之間的道緣。」
「二王子抬舉我了,我不過是一個俗人,本就與道無緣,又怎會與二王子有緣?」
吳良笑了笑,接著便拱手說道,「二王子,我等尚有些要事急需出城辦理,恐怕便不能在此處與二王子久敘了,待我們回來之後,我再親自前去拜會二王子不遲,告辭。」
說完這話,吳良也不等察木王子答應,帶上瓬人軍眾人便繼續向城外走去,比剛才的腳步更快。
這次前往孔雀河上游探尋,路程要比羅布泊遠。
再加上吳良心中還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很有可能要在什麼地方多停留幾日,因此這次特意帶上了安營紮寨的馬車與一些可以滿足一周使用的補給。
「唉唉,閣下請再等一下!」
結果他們出了城才剛上馬,察木王子便再一次鍥而不捨的追了上來。
「二王子,事不過三,我們出城辦事乃是得了鄯善王特許,你若再橫加阻攔誤了我們的事,休怪我帶你前去請鄯善王評理。」
吳良直接祭出對付熊孩子的殺手鐧,你要敢再皮可就別怪我去找你家長了!
「閣下誤會了。」
察木王子顯然還是挺怕鄯善王的,聽吳良這麼說明顯緊張了一下,連忙說道,「我只是看閣下此行所去的方向可能是孔雀河,因此才追過來特意提醒一句,孔雀河北岸有一處地方可萬萬不能去,若是去了閣下恐怕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