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大的誤會(2/2)
他知道戲志才的脾氣,倘若自己在瓬人軍所作所為教戲志才、又或是戲家人知道,就算輕了他也會被趕出戲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若是如此,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當年自己家遭遇大劫隨母親逃難時的情景依舊曆歷在目,若是離了戲家的庇護,他無依無靠必定又要回到那時居無定所、風餐露宿的生活,如今兵荒馬亂,哪天餓死在路旁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自救。
於是便在回來的路上,他便編造了一個被人陷害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中,吳良與周豐的位置互換了一下。
吳良成了那個慫恿他人盜取黃金陷害周豐的惡人,而周豐則成了被人陷害搶了功勞的無辜受害者。
至於其中的細節。
作為那件事的策劃人,周豐只需略微改動一下,便可將整個故事改編的天衣無縫,聽起來與真的一般無二。
於是回到家中之後,將編好的故事對大母(戲志才的母親,等同於祖母外祖母)聲淚俱下的哭訴一通。
外祖母果然信以為真。
老太太一邊安慰他,一邊口口聲聲表示等舅舅回來,定要為他討回公道。
原本在戲志才回來之前,周豐還是有些慌亂的,時刻準備著只要戲志才回來要懲治於他,他便立刻用這套說辭為自己開罪。
結果沒想到剛才戲志才進門竟只是瞪了他一眼。
難道……舅舅還不知道瓬人軍的事?
不可能啊,我這舅舅可是使君最信任的軍師,使君與他幾乎無話不說,又怎會隱瞞此事?
他哪裡知道。
曹老闆因為倚重戲志才,不想因為這件小事傷了戲志才的臉面,竟已經替他隱瞞了此事……他這麼欲蓋彌彰實在有些多此一舉,完全就是做賊心虛。
正當周豐惴惴不安的時候。
一個傭僕在院中尋了一圈,快步來到他身邊行禮道:「公子,家主叫你去大母房內。」
「知道了。」
周豐心頭一緊,知道此事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前往。
……
一刻之後。
「嗯……」
仔細聽過周豐早在心中過了千萬遍的敘述,戲忠並未從中發現任何值得懷疑的漏洞,終於發出一個沉沉的鼻音。
如此又沉吟了片刻。
「你說此人叫做吳良,如今已是瓬人軍司馬?」
瓬人軍是曹老闆的秘密,因此戲忠平時也不多問,只知目前執掌瓬人軍的是曹老闆的親侄子曹稟。
「正是。」
周豐答道。
「你可敢當著使君的面與他當面對質?」
戲忠又問。
「……」
周豐心中一虛,這事倘若當面對質必定敗露,搞大了就是一個「死」字,但此情此景之下,他便是不答應也不行,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挺胸道:「自然敢!」
「好,此事暫且記下,我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戲忠面如寒冰,語氣深沉的道。
「舅舅,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經過這次我已明白官場險惡,這官不做也罷。」
周豐又連忙說道。
「此事已不是你做不做官的事,而是關乎整個戲家的臉面與聲譽,如何能輕易善罷甘休!」
戲忠皺眉道。
「舅舅說的是。」
周豐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話尾略帶了一些不易察覺的顫音。
……
兩日後。
戲忠來到鄄城向曹老闆復命,很快便聽說了一些有關吳良的事跡。
其中人們說的最多的還是吳良提前預警,教曹老闆家眷及時逃出虎口、又巧施妙法救下曹鑠性命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事情便都與軍務有關,知道內情的人不多,更不會到處亂說。
此次前來,戲忠並沒有帶著周豐。
反正鄄城與鄆城距離不遠,幾個時辰便能來回,需要時派人去將他叫來便是。
這次戲忠來到鄄城,首要目的便是替周豐平反,好教曹老闆知道那個叫做「吳良」的奴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為戲家家風正名!
不過在這之前,戲忠並沒有武斷行事。
他想先多了解一些有關吳良的消息,不只是為了知己知彼,也為對周豐所說的事情有一個更為準確的評判,免得鬧出烏龍。
然後。
他就在曹府門口遇到了剛從吳良府上回來、口中正罵罵咧咧的曹旎:「我明明從門縫裡看到躲進了後院,卻敢叫傭僕聲稱不在將我拒之門外……好你個挨千刀的吳有才,我定饒不了你!」
「女公子。」
戲忠拱手施禮道。
「是志才叔啊,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呢。」
曹旎回過神來看到戲忠,立了換了副乖巧模樣甜滋滋的道。
「多謝女公子掛念。」
戲忠笑了笑,接著又道,「女公子,我方才聽你說起吳有才,這吳有才可就是瓬人軍司馬吳良?」
「志才叔怎麼知道?就是他!」
曹旎乖巧的模樣瞬間蕩然無存,咬牙切齒的罵道,「此人可不是好人!既卑鄙又無恥,既詭計多端,又陰險狡詐,從他口中從來聽不到一句實話,志才叔若是見了此人可要防著他,千萬不要被他蒙蔽!」
「這……」
戲忠一愣,下意識的道,「女公子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我剛進城便聽說他神機妙算,還出手救了二公子性命,又怎會是這樣的人?」
「志才叔,你怎麼也被這些表象騙了?」
曹旎接著罵道,「此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一開始也以為他是好人,但見過幾次面之後卻才發現,他這麼做完全就是為了在我父面前表現,為了立功升官不擇手段,對我們這些家眷何曾有一絲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