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壺涿氏」(4000)(2/2)
只因吳良等人的消毒手段與那個形似面具的防毒面罩令他們感到了驚奇,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最重要的是,這些手段給他們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這些人是……」
阿旺向喀布爾投去了質詢的目光,顯然是在向他尋求一個說法,試圖搞清楚吳良等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阿旺叔,這位公子可不是一般人。」
喀布爾連忙為吳良進行隆重介紹,「你是不知道,這位公子雖然是一個過路的行商,但他卻能夠在烈日之下將水化作冰雪,若非我親眼所見,便是被人活活打死也不敢相信天下竟有這樣的神人……對了!」
說到這裡,喀布爾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愣了一下之後又驚喜叫道:「阿旺叔,公子可是神人,說不定他便可以治癒你染上的『狐惑』,若是如此你就不用像那些人一樣死去了!」
「此話當真?」
一聽這話,阿旺頓時來了精神,連忙上下打量著吳良,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希望。
「不可當真!」
吳良卻是立刻將話茬接了過來,看著阿旺的眼睛直截了當的潑上一盆冷水,正色說道,「抱歉,我雖會些異術,卻不是醫師,對醫理更是只有一知半解,阿旺叔最好不好對我報什麼希望。」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這病症若真是他所知道的「狐惑」,那麼他還真就沒有辦法醫治,所以也最好不要給阿旺任何希望,否則萬一弄巧成拙,難免引來一些不必要的忌恨。
「哦……」
聽了吳良的話,阿旺的神色又黯然了下去。
「不過阿旺叔方才提醒我們莫去水邊,還囑咐我們莫要靠近冥澤,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與這『狐惑』有關?」
吳良接著又問。
「其實我也說不準。」
阿旺搖頭說道,「不過這些死者死前都被送來我這裡醫治,我雖無能為力,卻也對他們患病前的行為舉止進行了一番統計,最後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這些死者都曾去過冥澤,並且在冥澤進行過沐浴,就連我,上個月也在冥澤中沐浴了一次,如此分析,這『狐惑』的確有很大可能與冥澤有關,只是暫時我還無法驗證,僅僅只是個人的猜測罷了。另外,據說這病由淫氣引起,我們這裡的人前往冥澤沐浴,皆是不分男女的混浴,淫氣自然能夠傳播,這或許也是發病的原因之一,只是我同樣無法加以驗證。」
「不是吧,你們平時就男人女人一起沐浴?!」
吳良一愣,這難道不是傳說中的天堂?
「那倒也不是,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只是分開時段與地點即可,不過饒是如此,依舊是在同一處水源中沐浴,水是活的,自然能夠傳播淫氣。」
阿旺也被吳良的說法嚇了一跳,連忙悉心解釋道。
「哦。」
吳良略顯失望的微微頷首,「若是如此,這種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才是……」
最起碼可以排除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傳播,需知冥澤可不是一個小池子,東漢地圖上這絕對是一個可以堪比潘陽湖的大型內陸湖。
再加上這地界地廣人稀,去湖中洗澡的人十分有限,若是如此便能夠傳播所謂的「淫氣」,那未免也太小瞧大自然的淨化能力了。
除非。
那冥澤的水本身就有問題。
可冥澤又不是一個死水湖,疏勒河常年流經此處,裡面生出超級細菌的可能性也是極小……倘若水真有問題,那便是整條疏勒河都有問題,而疏勒河號稱河西走廊第二大河,彎彎繞繞貫穿整個涼州,如此一來,可就不僅僅是淵泉一帶出現類似的情況了,整個涼州恐怕都要深受其害,中原也必定受到一些影響。
但這一路上,吳良等人還真沒在其他地方遇上類似的病症,想來就算有,肯定也是不為人知的極少數。
所以,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吳良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沉吟片刻之後,才繼續追問道:「你再仔細想一想,你去冥澤沐浴時,可曾遭遇過什麼其他非同尋常的事情?又或是冥澤最近一段時間可有什麼此前未曾見過的變化?」
「這個……」
阿旺凝神回憶起來了良久,終是說道,「若說沐浴的時候,我倒並未遭遇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但是說起冥澤來……冥澤其實與以往相比也沒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近期有人在冥澤中捕獲過一種此前從未見過的水鱉。」
「從未見過的水鱉?」
吳良來了一些精神。
「正是。」
阿旺點頭說道,沉吟著說道,「這種水鱉說是鱉,其實更像是一種飛蟲,非但長有堅硬的能夠自中間對半分開的殼,殼下還有兩對與飛蟲無異的翅膀,只是有翅卻又生在水底,從未有人見其用翅膀飛走,後來捉住這種水鱉的族人將其宰殺,其體內也並非流出鱉一般的紅色鮮血,而是流出了黃色的濃汁,誰也說不出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有翅卻不飛,反倒生活在水底?
身體構造與體液也更像是某種甲翅昆蟲,與水鱉有著很大的區別?
這的確是一種頗為古怪的生物。
吳良還真說不上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但若是與「狐惑」病症聯繫在一起的話……
「!!!」
吳良猛然想到了什麼。
這難不成是傳說中的「蜮」?!
這是一種只出現在天朝古代書籍中的害人蟲,又名短狐、水狐、水弩、射工。
有些書籍中說它「形狀像鱉,有三隻腳」,有的書籍中則說它其實是一種長有翅膀的甲蟲,後世並未發現這種生物,因此具體的形態並沒有定論。
不過西周時期成書的《周禮》中,卻為這種「後世根本不存在」的傳說蟲類專門設定了一個官職。
這官職的名稱叫做「壺涿氏」,專職負責驅除「蜮」這種生活在水中的害蟲。
甚至在《周禮》中,還極為詳細的記錄了驅除「蜮」的方法,就好像世間真的存在過這種可怕的害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