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萬萬不可交惡(4100)(2/2)
幾名傭僕連忙跑去照辦。
「?!」
陳氏與朱魯心中卻是不由的更加驚疑。
朱遜非但主動表達了歉意,還如此主動的迎接他們回府,這就顯得更不正常了。
難道之前的事就這麼算了?
但這似乎已經不僅僅是既往不咎的問題,而更像是他們母子立了什麼大功一般,簡直不可思議……
「永康,臉上的傷還疼麼?」
朱遜接著又道,「那日是我下手重了些,你莫要記在心裡,這次回去我定會好好補償於你……你此前不是一直說你大哥永盛的南院日頭最足麼?這次回去你便住去南院,我再給你精心挑選二十個婢女,教她們好生照料你的起居,你以為如何?」
受寵若驚!
此刻陳氏才是真正體會到了這個詞的含義。
她現在心中已經開始慌了。
總覺得朱遜現在根本就不是在向他們表達善意,而是在給他們送「斷頭飯」,「斷頭飯」吃完了也就要送他們走了……
「君子,你這是……」
陳氏誠惶誠恐的問道。
「不疼了不疼了,父親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孩兒又怎敢懷恨在心。」
然而朱魯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卻是已經激動了起來,竟還樂呵呵的驚喜問道,「不過父親,你說的是真的吧?永盛大哥的南院你真打算給我居住,還要送給我二十個精心挑選的婢女?永盛大哥沒有意見麼?」
「自是真的。」
朱遜笑著點了點頭,「你可是咱們朱家近二十年來出的第一個校尉,理應有如此待遇,永盛怎敢有意見?」
「校尉?」
朱魯又是一驚。
「?!」
陳氏一雙杏眼亦是睜大。
朱魯腦子不太靈光,陳氏雖比他略強但也沒強出多少,可兩人並非痴傻,也是知道「校尉」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官職。
這是一個獨立的軍銜,與專管內政的一郡太守和專管防務的郡都尉屬於平級。
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可以與陳留太守程昱平起平坐了?
「不錯,你已被冊封為『典農校尉』,專管陳留郡境內的屯田事宜,不隸郡縣,委任令已經遞了上去,印綬不日便會送到。」
朱遜點頭說道。
其實昨日他便已經收到了這個消息,當時他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曹老闆絕對是故意的,他定是暗中調查了朱家,才故意將「典農校尉」一職安在了朱家最不成器的朱魯身上。
曹老闆並不打算教朱家在「屯田」的事情上掌握太大的權力。
為此他思索了一整夜,甚至產生過讓朱魯……消失的惡毒想法,以此來要求曹老闆更換人選。
但朱魯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虎毒亦不食子,他下不了這個決心。
而且曹老闆既有此意,他就算這麼做了,恐怕也未必便能夠如願以償,說不定還會激起曹老闆的猜疑,將「典農校尉」一職收回去教旁人來做,如此才是真正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最終。
朱遜只能退而求其次。
朱魯就算再不濟,也是他朱家的人,只要是他朱家的人,作為父親他便依舊可以教唆朱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總好過「典農校尉」一職落入旁人手中。
所以朱魯與陳氏肯定不能再關在澤秀園裡了。
他還要對朱魯好一些,讓他感受到家族的溫暖,免得這傻小子再傻呵呵的被他人挑唆利用而不自知……
哪知聽到這話,朱魯卻反倒微微簇起眉頭,陷入了令朱遜不解的沉思之中。
片刻之後。
「父親,有才兄是不是回到陳留了?」
朱魯忽然抬起頭來問道。
「你還敢提起此人!他雖回到了陳留,但如今已經不再是雍丘令,你以後不准與他來往,聽到沒有!」
聽到這個名字,朱遜頓時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
好在曹老闆已經當著他的面扯了吳良的縣令一職,如今雍丘縣少了這麼一個害群之馬,而陳留郡的屯田事宜也由朱家人掌控,他們倒也沒在吳良身上吃太大的虧……
「果然!」
朱魯恍然大悟,拉著陳氏的手喜笑顏開道,「母親,你聽到了麼?我就說那位老神仙不會騙我,他說我天庭飽滿可吃官飯,地閣方圓可掌大權,而且我與有才兄互為貴人,這不,有才兄一回來我就當上了校尉,這可比以前的縣丞厲害多了,你瞧著吧,只要有才兄在,我還要往上升,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我……你這逆子!」
朱遜瞬間腦中一陣眩暈,血壓有點高的承受不住。
這蠢貨真心沒救了,你這官職明明是你老子用了兩萬石糧食買回來的,你他娘的居然感謝起了旁人!
我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傻兒子。
早知道當初他生下來就該丟入桶中溺死,如今也不必如此憋氣,真是造孽啊……
「休要胡說!」
陳氏這些天聽他念叨這些本就不信,又見朱遜此刻的表情十分難看,連忙說道,「這不過是巧合罷了,你想啊,你們既然互為貴人,為何只有你升為校尉,他卻丟了縣令一職呢,這你又要如何解釋?」
「母親,你有所不知,我這有才兄本就是校尉,他來雍丘做這小小的縣令不過是興趣使然罷了。」
朱魯想了想,又恍然大悟的道,「我爹只說他被撤了縣令一職,卻並未說他被撤去校尉一職,也就是說他現在最起碼也還是校尉,那縣令就算不做也絲毫不會影響於他,沒準兒這次他其實是明降暗升,已經成了比我這校尉更厲害的中郎將也說不定,畢竟我們可是互為貴人,分則俱損合則俱榮的貴人,我都升了,他又怎會不升?」
「莫要再說了,莫要再說了……」
聽他說這番胡話,再看朱遜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陳氏心中不由的更慌,生怕朱遜一怒之下再將他們母子二人關起來,因此連忙上來試圖捂住朱魯的嘴,不教他繼續胡說八道。
「母親,我們真的互為貴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朱魯卻還不明白陳氏究竟什麼意思,梗著脖子堅持說道。
與此同時。
「……」
朱遜的臉色卻又悄然發生了改變,似乎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再看向朱魯,已是正色說道,「永康,你稍後帶些禮品去見一見這個吳有才,證實一下他是否明降暗升,若果真如此,我便信你們互為貴人,今後非但不會阻止你與他來往,我還要親自前去恭賀他加官進爵。」
他怎會輕易相信「互為貴人」的鬼話?
但他卻不得不信明降暗升的本事,這一點尤為重要,甚至關係到朱家的族運!
畢竟吳良的宅子與家眷就在陳留,今後一定會在陳留常住,若果真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明降暗升,那便萬萬不可與之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