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錦囊妙計(4100)(2/2)
「吳將軍如此通情達理,我又怎能教吳將軍造孽?」
朱遜一咬牙,又是一臉笑意的說道,「吳將軍與永康既是異姓兄弟,那便是自家人了,請吳將軍放心,朱家在雍丘的牲口與農具自然也歸吳將軍所有,明日我教人安排一下,吳將軍派人前去接收便是。」
「這……」
吳良竟還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助伯父說的對,既是自家人,我若仍與伯父推來推去,那便是見外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稍後請伯父莫要客氣,務必多飲幾杯,我的謝意都在酒里。」
「哈哈哈,這是自然。」
朱遜咬著後槽牙哈哈大笑起來,他可以發誓,他這輩子從未像今天一樣笑的如此違心過,藍瘦香菇。
……
一個時辰後。
酒足飯飽的朱遜與朱魯晃蕩著走出了吳宅。
吳良的燒酒度數高,朱魯已經喝得走不成直線,朱遜則礙於身份少喝了些,只是略微有些上頭,心裡卻還清楚的很。
主要是朱遜並沒有覺得吳良的燒酒有多好喝。
他不是個貪酒的人,自然還是更喜歡喝平日裡喝的那種口感甘甜的米酒。
所以說,後世歷史穿越小說中用幾瓶高度白酒就能把古人饞的一愣一愣的劇情,完全就是臆想,就算後世現實中,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喝白酒。
剛一出來,朱遜便看向了一步三晃的朱魯,開口說道:「永康,將他給你的錦囊拿出來給我瞧瞧。」
「嗝——」
朱魯打了個大大的酒隔,紅著的臉卻是立刻警惕起來,連忙捂住自己胸口說道,「父、父親,有才兄說過這錦囊妙計要到遇上恐怕影響我官職的困境時打開。」
朱遜一愣,眼珠子一轉接著說道:「你再仔細想想,他只教你到了那時候打開依計行事,可並未說過你不能提前翻閱,既然沒有說,那便是可以提前翻閱,再說,提前看過之後你也能提前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應對不及誤了大事。」
「Emmm……」
朱魯聽罷沉吟片刻,接著轉身便又向吳宅晃去,一邊走還一邊道,「父親稍等,我去問問有才兄,他若是說能提前翻閱,我們再看也是不遲。」
「你……給我回來!」
見朱魯竟如此實誠,朱遜整個人都傻了,連忙叫道。
結果朱魯卻是已經自顧自的晃進了吳宅大門,朱遜連叫了他幾聲都充耳不聞,只得滿心忐忑的在門外等著……
片刻之後。
待朱魯再出來時,已是一臉的欣喜,大大方方將那錦囊遞給了朱遜:「有才兄說這錦囊可以提前翻閱,他還說父親若是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一起查看,到時父親亦可助我一臂之力,幫我渡過難關。」
「?」
聽了這話,朱遜反倒迷惑了起來。
吳良的話中顯然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但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卻一點都聽不明白,只得連忙將那錦囊打開,將包在裡面的那塊絹布展開細細查看。
這一看,朱遜才發現,吳良的錦囊之中還真有計,而且是兩條妙計:
第一條計謀叫做「火誘殺法」,內容只有短短數句:「蝗蟲能飛,夜間見火,必定飛往;設火于田,火邊挖坑,邊焚邊埋,定可餘盡。」
第二條計謀則叫做「以蝗易粟法」,內容同樣只有短短數句:「令民捕蝗,每一升易粟米一斗,多多益善。」
「這是?」
朱遜心中更加迷惑。
他自然看得懂這兩條妙計是什麼意思,這是在向朱魯傳授應對蝗災的方法。
蝗災朱遜自然是知道的,東漢每過幾年便要爆發一次大型蝗災,他這一生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蝗災,每一次都是一場顆粒無收、餓殍遍野的人間慘劇。
但這「滅蝗之事」,他卻是聞所未聞。
只因這時候的人們對蝗災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正所謂「刑罰暴虐,貪饕不厭,興師動眾,取城修邑,而失眾心,則蟲為災」,人們都將蝗災當做是一種上天降下的懲罰,乃是不可忤逆的「天災」,非但不去積極治理,甚至還選擇了佛系躺平。
如此一直到了唐朝,這種躺平思想才終於被打破,宰相姚祟率先提出了吳良寫在錦囊中的「火誘殺法」,終於取得了一些成效。
不過這個方法只能在夜裡實施,雖有成效,但還是有大量的莊稼受災。
於是到了宋朝,便又出現了一種成效不錯的滅蝗方法,也就是吳良所說的「以蝗易粟法」,通過調動百姓的滅蝗積極性去對抗蝗災。
全民積極滅蝗的力量可就十分可怕了,就像後世吃貨能夠在很短時間內將一個物種吃滅絕了一樣,如今到處都是飢腸轆轆的饑民,「以蝗易粟法」自然會更有號召力,那些饑民哪裡顧得上什麼所謂的所以「天災」,估計能直接殺瘋了,算是對「火誘殺法」的一個強力補充。
這便是吳良留給朱魯的錦囊妙計。
他知道,若是換了旁人,此事或許便辦不成。
一來受這時的思想影響未必肯照辦;二來估計也沒人願意出糧食去開展「以蝗易粟法」所需的糧食。
不過朱魯卻是不同。
他已對吳良言聽計從,又是個不懂變通的犟種,絕對會堅定不移的依照錦囊行事,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至於「以蝗易粟法」所需的糧食。
其實稍微有些遠見的人一想便能想通,只要保住了莊稼,到時莊稼的收成絕對要比蝗災時付出的糧食多出許多,尤其是吳良這「每一升蝗蟲易粟米一斗」的定價,平均下來恐怕連平時應收佃租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這對於地主而言,依舊是穩賺不賠的結果。
怎麼都好過佃戶一年顆粒無聲,地主就算用強也收不來租子,最後逼的佃戶不得不棄田流亡要強出太多,這與賠了夫人又折兵也沒什麼區別。
「嘶……」
看完了錦囊的內容,朱遜已是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道,「他此前說你這校尉恐怕做不了幾天,又送你如此錦囊,難道是篤定陳留近期要鬧蝗災?若是此等天災都能算的出來,此人豈非已經成了能夠觀測天意的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