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我叫劉能,他叫玉田(4400)(2/2)
因為早在之前他便已經留意過,在這些絕大多數沒受過多少教導流民之中,尤其是男性真心鮮少有人能夠抵得住甄宓的魅力,因此對甄宓失禮的也絕對不只有察木王子一人,之前沒有人因此受罰,可見甄家與甄宓對此事還是比較寬容的,那麼察木王子自然也沒有理由被單獨拎出來處罰。
「這……」
察木王子則瞬間有些慌亂。
這個傢伙其實對中原禮儀的了解並不少,也知道自己方才那麼熱烈的望著甄宓的確有失禮數,否則便不可能在吳良碰他的時候便立刻反應過來收回目光。
「二位請吧!」
家僕見二人站著不動,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那居高臨下的姿態更多體現出來的其實是一種不容置疑。
「遵命。」
吳良應了一聲,便又推了正在發憷的察木王子一下,老老實實的跟在家僕身後向甄儼那邊走去。
這次吳良身上沒有攜帶任何防身武器。
就連那些法器亦是全部留在了外面,為的便是儘量避免引起甄家人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典韋、楊萬里等人如今又在院子外面,看不見這裡的情況,亦是不能及時進行救援。
所以若甄儼此刻叫住他若是真有什麼惡意,他幾乎沒有反抗的底牌。
不過在走向甄儼的過程中,吳良已經再一次暗中確定了一下甄宓的位置與距離,以及甄宓身邊那幾名家僕的武裝情況。
若真有什麼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
吳良覺得甄宓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能夠將她制住拿為人質,再不濟也能夠撐到典韋等人帶著瓬人軍眾人衝殺進來營救。
倒不是吳良自負。
就憑典韋一人的武力,再加上楊萬里與瓬人軍兵士以及配備的「戰國連發弩」,真就不是甄府這些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僕能夠阻擋的,只要吳良能夠撐住一段時間,他們便能夠將甄府給殺穿嘍。
不過在那之後。
吳良等人便需立刻開始逃亡之旅,首先要做的便是想盡辦法衝出城去,接著再找個深山老林做一段時間的野人暫避風頭,甚至就算如此,也未必便真能逃得掉,畢竟如今的冀州與并州都是袁紹的地盤,到處都是袁紹進駐的守軍與擁護者,真要動了手,光是想逃出城恐怕都將是一種奢望。
所以,此舉乃是真到了死馬當活馬醫的地步時,吳良才會採取的極端方式,不到最後一刻,他斷然不會輕舉妄動。
……
如此跟隨家僕來到甄儼面前。
察木王子的心臟已經快跳出來了,可惜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與吳良進行交流,只能一個勁兒的向吳良投來求助的目光,試圖從吳良這裡得到一點令人安心的回應。
可惜吳良非但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亦是同樣露出一副惴惴不安的神色,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低著頭也不敢去看甄儼。
這才符合他們的人設。
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流民嘛,要真是被甄儼召見還落落大方,那才不太正常。
「不必緊張,我叫你們過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甄儼見二人如此侷促,臉上反倒露出了一絲笑意,語氣溫和的問道,「你們先如實告知於我我,你們二人自何處而來,原來是做什麼的?」
好在吳良早有兩手準備,昨天就給他與察木王子設定了新的身份,為的便是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回家主的話,小人名叫劉能,乃是并州朔方人,十三歲開始便給一個匈奴行商做了幫工,常年往返於并州與西域之間,後來匈奴產於戰敗,那匈奴行商死於戰亂,於是小人的日子就再沒了著落。」
吳良連忙拱手說道。
察木王子亦是低下頭聲音顫抖的道:「小、小人名叫玉田,涼州敦煌人,與劉能一同給那匈奴行商做幫工,不過劉能是馬夫,小人則因為懂些西域語言,又對通往西域的路徑有些了解,因此做了嚮導,後來匈奴行商死了,小人與劉能沒了去處,平日裡又有些矯情,於是便相依為命至今。」
不用說,這身份信息必定是吳良親自杜撰,因為這年頭就算可能有「劉能」或是「玉田」這樣的名字,也斷然不可能如此巧合的聚在一起。
並且還挪用了方瓊的一段真實可信的過往。
同時這身份細節亦是可以解釋察木王子那頗具西域風格的面容,合情合理絲絲入扣,自是不怕漏出什麼馬腳。
「原來如此,我還道你們年紀輕輕為何便淪落到這般地步,不過你們運氣倒也不錯,流落多地竟沒有被人抓去做了壯丁。」
甄儼倒也並未繼續多問,笑了笑又道,「我就直說了吧,我府上正缺幾個夜巡的護院,你們二人年輕力壯應該能夠勝任,如此你們便不必再顛沛流離,亦不必憂心吃了上頓沒下頓,再者中山界內也沒人敢來我府上抓壯丁。」
甄儼沒有詢問吳良與察木王子「意下如何」,因為對於吃不上飯沒地方住的流民來說,這待遇已經等於施捨了,他們怎會有不情願的理由?
「你們兩個交了好運了,還不快快謝過家主!」
旁邊那家僕立刻幫腔喝道。
「唉?」
察木王子再次愣住,這自是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的事情,怎會如此?
最重要的是,他可是一國王子,而吳良亦是曹營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就算他為了接近甄宓能夠接受去做護院,吳良能接受麼?
正當察木王子如此想著的時候。
「多謝家主!謝過家主!家主真是好人啊,小人……小人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家主萬安,家主好人!」
吳良已是瞬間感激涕零,點頭哈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在吳良看來,這正是一個深入了解甄家與甄宓的絕佳機會,絕對比教楊萬里在外圍打探要效率的多,況且做護院又不是沒有自由的家奴,真要待上幾天沒發現什麼他感興趣的東西,隨時偷偷溜走便是。
何況以他與察木王子現在的身份,接受此事才更加符合身份,更不容易引起懷疑與注意。
不過吳良心中其實也並非沒有疑慮。
雖然吳良與察木王子乃是流民之中極為少見的青壯年,被甄家留下來做夜巡的護院亦是符合情理,至少目前為止吳良還沒有發現值得懷疑的細節,但他總覺得還是得多留一個小心,不可掉以輕心……
而吳良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答應的同時,甄宓又不動聲色的回頭瞄了他一眼,那雙藏於眼瞼之下的重瞳再次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