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與鳥犯沖(4000)(2/2)
沒有手錶,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究竟站在原地聽了多久,想來應該有一會了吧,因為他手中那幾片沾了水用來清理鳥糞的落葉都已經快要幹了,早已冰涼的手腳還有那麼一點麻。
「察木王子他們應該也巡視的差不多了,該回來了吧?」
吳良心中想著,重新將那幾片落葉沾濕,而後快速將石桌上的那灘鳥糞清理了下來,而後又用乾淨的落葉在上面擦了幾遍,直到看不出痕跡位置。
也就在這個時候。
「劉能,清理完了沒有?清理完了就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院外傳來家僕頭子的聲音。
「來了來了。」
吳良應了一聲,最後看了甄宓的閨房一眼,搓著冰涼手跑出了院落。
這……會不會便是傳說中的「神調之術」了?
回去的路上,吳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民間傳說甄宓乃是外八行之一「神調門」的祖師爺,而所謂「神調」其實便是後世民間常說的「跳大繩」。
據說這種巫術的本質便是通過唱與跳的方式將「神明」或是「鬼怪」請上身來,從而達到驅邪、治病、祈福、還願,甚至是使得活人與亡者相見的目的。
這也正是吳良此次順路前來中山調查甄宓的主要原因。
而如果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調之術」的話……
吳良便又有理由懷疑,家僕們所說的甄宓年幼時頻繁發作的夜遊病恐怕並非是病,說不定便是因為甄宓具有特殊的通靈體質,以至於「神明」或是「鬼神」在睡夢中上了甄宓的身,而人們不知如何解釋這種狀況,甄宓又表示什麼都不記得,於是便只能用夜遊病來解釋。
「誒!」
如此想著,吳良用肘子捅了捅旁邊的察木王子,小聲問道,「你們方才可曾聽到過什麼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沒有啊。」
察木王子一臉疑惑。
若是如此,那輕吟的出現與消失應該便都具有一定的針對性,只是想教吳良一人聽到而已,因此才會在察木王子等人離開的時候才出現,等他們快回來的時候又戛然而止。
這……
吳良不由想起了甄宓白天在書房內對他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有我在,你終有一天會再想起來!」
雖然不知道甄宓究竟想要他想起什麼來,但這樂曲會不會便是她給出的提示?
可這提示未免也太縹緲了一些吧?
跟隨眾人回到房內,躺在通鋪上裹著被子暖和身子,吳良的腦子裡面依舊在不斷的梳理著從「有才兄」那裡繼承來的記憶。
他無比確定,後世的他斷然不可能有任何記憶方面的疏漏,因為那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
唯一可能出現疏漏的,便只能是「有才兄」的記憶。
但如此梳理了好幾遍,他也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更沒有絲毫疑似與這首樂曲有關的細節。
「hourenxiyi~」
沒有任何頭緒,吳良於是在心中默默的哼唱起了那首樂曲。
他的音樂造詣很是有限,根本不可能記住這首樂曲中那百轉千回的樂譜,就是模仿也未必便能模仿出其中的三分精髓。
因此哪怕是默默哼唱,也只不過是胡亂哼哼罷了。
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
晃神之間,一個時辰便已過去了。
吳良與察木王子又不得不爬出溫暖的被窩,跟著家僕頭子開始了今晚的第二次巡夜。
結果巡到甄宓院子的時候。
「呵?劉能,看來你今夜命里與鳥犯沖啊?」
家僕頭子忽然笑了一聲,指著石桌上再次出現的一灘鳥糞對吳良說道,「交給你了啊,其他人跟我走。」
說完家僕頭子便已帶著其餘幾人出了院子,漸漸向遠處巡去。
院子裡又只剩下了吳良一人。
經歷過之前的事情,吳良甚至懷疑這鳥糞亦是甄宓刻意為之,為的便是將他單獨一人留在這裡。
所以。
那令人空靈婉轉的輕吟又要響起來了麼?
如此想著,吳良便舉著火把站在原地靜靜等待,可是等待了好一陣子,那預想中本該再次出現的輕吟並未再次響起,他的耳中只能聽到寒風吹過楓葉的沙沙聲,有點冷。
難道其實是我想多了麼?
吳良心中略微有些動搖,或許方才那低吟根本就不是唱給他聽的,只是碰巧被她聽到了而已,而這再次出現的鳥糞亦只是一種巧合?
既然低吟沒有出現。
吳良自然也不能幹杵著,於是他又從地上撿起了幾片落葉,以同樣的方式沾上水開始清理石桌上的鳥糞。
這次的鳥糞有點稀,一連颳了兩遍石桌上還留有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吳良只得多弄了些水來潑在石桌上,等同於將這石桌的桌面徹徹底底的清洗了一遍。
幹完了這些,待吳良扶著老腰起身之時。
「臥槽?!」
眼前毫無徵兆出現的一幕頓時驚得他不自覺爆出一句國罵。
只見就在他專心清理鳥糞的過程中,他竟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片綠油油的幽光給圍住了!
再仔細看去,這片幽光竟是一隻只活靈活現的眼睛,而這些眼睛的主人……借著火把的光亮,吳良看到它們長有一對直立的三角耳,狹長的眼睛,尖細的嘴巴,又長又厚毛茸茸的尾巴,以及比常見的中華田園犬略小一些的體型。
這是……狐狸?
吳良大惑不解。
這麼一大堆狐狸究竟是從哪跑出來的?
要知道甄府可不是建在什麼荒郊野嶺,而是建在中山城內最繁華的地區,野生狐狸極其怕生,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