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熟人(4000)(2/2)
程昱如今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齡,但他心裡很清楚,若換作是他擁有吳良的本事與功勞,亦是絕對無法如此寵辱不驚的心境,少不了要稍微將自己當上一回事。
「程太守,還有旁的事麼?」
吳良笑呵呵的問道。
「沒、沒有了。」
程昱回過神來,略有些尷尬的道。
「啊哈——」
吳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倦意的對程昱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程太守了,出去了小半年,回到家中心情放鬆下來,整個人便倦的不聽使喚了,我得先好好歇息歇息,緩過勁兒來之後還得儘快去向使君復命。」
「那就不打擾吳將軍了,老朽告退。」
程昱終於不再說些什麼,拱手行了個禮向客堂外退去。
「我就不送程太守了,回頭見。」
吳良笑眯眯的還禮。
……
回到郡府,立刻便有人為程昱送上了曹老闆用飛奴送來的帛書。
程昱屏退了左右,仔細看過帛書上的內容之後,又取來另外一塊空白絹帛,在上面寫道:「使君勿念,吳將軍視布為善戰之刃,視己作不光之影,不與他謀,不與布爭。」
而後小心的將這塊絹布疊好放入一個小竹管中,叫來親衛綁在飛奴腿上放了出去。
原來程昱並非荀彧的人,也並非是受了荀彧的指使前來挑事,他背後站著的不是旁人,正是曹老闆本尊。
情況其實與吳良此前猜測的差不多。
自打曹老闆將呂布收做義子之後,一部分「老部下」便已經開始力勸曹老闆收回成命,藉機誅殺呂布。
當然,用的說辭與歷史上劉備對曹老闆所說的相差不大。
無非就是兗州的新仇舊恨,以及呂布連殺兩任義父,反覆無常,狼子野心,誠難久養之類。
可惜此一時彼一時也。
歷史上,曹老闆聽了劉備的話,其實主要還是為了籠絡劉備,畢竟當時劉備得了陶謙的丹陽兵,輕而易舉便能夠在小沛招募萬人軍隊,而呂布已是敗軍之將,麾下軍隊已盡為曹老闆所得,自然很容易做出選擇。
而這一次,因為曹老闆接連拿下徐州青州之後,袁紹已經提前露出了獠牙。
曹老闆知道袁紹兵強馬壯,可他一時半會也找不來其他的援軍與盟友,因此這時候呂布集團便成了唯一的選擇,若是這時候誅殺呂布,則必定使得呂布麾下將士與他離心離德,哪怕強行收入自己麾下,亦將損失大半戰力,說不定打起仗來的時候,還很有可能成為自己的背刺。
可惜人都有私心,並且屁股決定腦袋。
這一部分「老部下」見勸不住曹老闆,竟漸漸聯合起來與呂布集團展開了對立,隱隱已經形成了黨爭之勢,互看不順眼。
這自然也不是曹老闆願意看到的。
如今他雖然形勢不錯,但還絕沒有到可以玩相互制衡的馭人之術的時候,無論是「老部下」還是呂布集團,對於曹老闆來說都十分重要,他又不能在這個時候進行打壓,否則影響的便是整個曹營的士氣。
而在曹老闆的這些「老部下」中,除了夏侯惇、荀彧等人,曹老闆自然也十分看重吳良的態度。
只要這些個他真正倚重的人不參與此事,剩下那些「老部下」自然便翻不起什麼大波浪來。
也是因此曹老闆一早就給程昱下了命令。
若是吳良在慶功宴前回來,便教他依計試探吳良的想法,畢竟「女婿」與「義子」還是比較容易爭風吃醋的,他這個「岳父」與「義父」自然要適時進行調和,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順便一提。
荀彧其實也並未參與此事,以他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曹老闆的處境與意圖,又怎會在這件大事上拖曹老闆的後腿呢?
至少明面上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他只不過是被曹老闆拉出來當槍使了而已……
……
次日一早,程昱便派人送來了口信:慶功宴將於十日後舉辦。
吳良合計了一下,決定於三日後出發,如此正好可以提前一兩日抵達鄄城。
如此一路無話。
他們最終按照計劃提前兩日抵達了鄄城。
向來此前在「兗州之亂」時吳良在鄄城居住的小宅已經有了新的主人,吳良也就乾脆沒去,帶著人趕著馬車直奔曹府。
結果來到距離曹府不足百米之處的時候,迎面卻走來了一個熟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吳良此前發掘廣川王劉去墓時曾見過的呂布部將——郝萌。
這個傢伙的生命力也是夠頑強的了,染上疫病最終居然挺了過來。
不過那時郝萌在明,吳良在暗,因此吳良認得郝萌,郝萌卻對吳良毫無印象,故而迎面走來亦是目不斜視,連個照面都不曾打上一下。
結果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
「楊萬里?」
郝萌身後的一名兵士卻是忽然叫了一嗓子。
「?」
郝萌瞬間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那名兵士,接著又順著那名兵士的目光看向了楊萬里,蹙眉問道,「你們二人認識?」
「將軍還記得咱們去年去過的元城麼?」
那兵士並未直接將藏有廣川王劉去墓的不歸谷說出來,而是含糊其辭的道,「那時我與楊萬里皆是斥候,結果在外打探時不慎遇上了曹軍,我逃了出來,他卻被曹軍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