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蚩(4000)(2/2)
說起來,這麼一看吳良倒覺得這刻紋像是一個字了,稍後可以教于吉與甄宓過來瞧瞧再做定奪;
再往下看,第三幅簡筆畫則要容易理解的多了。
那是五個簡筆直立人像,這五個人有胳膊有腿,有頭有身,並且頭頂還立有一對類似於牛角一般彎角,看起來與瓬人軍此前挖掘出來的那些銅盔頭上的角十分相像,極有可能刻的就是九黎國戰士的形象;
位於最下面的第四幅簡筆畫則更加容易理解。
吳良在畫面靠上的位置看到了一個圓圈和一個月牙。
圓圈與月牙分別位於左右兩側,則在它們的中間則是一個貫穿畫面上下的大三角。
如果將圓圈當做太陽,將月牙當做月亮的話,那麼這個大三角便應該是一座山……聖山?
聖山便是這樣一座孤零零的小山,而且是極為規整的圓錐體,從側面看去正是這樣一個大三角形。
而在這個大三角之下,則刻有一個疑似樹木的圖形,其中有兩條較長的應該是代表枝幹的線條還特意刻的歪歪扭扭……那棵社樹?!
吳良不由回頭望向了方才查看過的那棵社樹。
社樹上便又兩條較大的枝幹長的扭曲古怪,與石碑上的這棵簡筆畫樹極為神似!
除此之外。
距離社樹不遠的地方,吳良還看到了三個並排在一起的方框,只不過這三個方框沒有最下面那一橫,使其看起來很像是一個「門」字……那三道能夠出入秘境的門樓?!
吳良心中疾跳。
難道最後這幅簡筆畫刻的便是這裡的情景?!
可這究竟是在表達什麼呢?
吳良又自上而下仔仔細細的將四幅簡筆連環畫看了一遍,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看出它們之間的聯繫。
接著他又嘗試自下而上查看,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吳良眉頭緊緊蹙起。
這是他在這處秘境中找到的唯一一個疑似傳遞著某種消息的古物,如果能將這些簡筆畫上的內容解讀出來,便可以幫助他們理解這處秘境的背景,或許這將會成為他們走出這處秘境的關鍵。
這時候就需要發揮群策群力了,尤其是對古文、古蹟頗有見識的于吉與甄宓。
於是吳良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暫時沒有什麼危險之後,他便果斷回身對眾人招呼道:「大夥都過來吧,這裡有一處石碑,你們也來一起瞧瞧,若是有人能夠解讀出來就好了。」
……
片刻之後。
瓬人軍眾人一一上前看過一遍,最終留下來的果然只有于吉與甄宓二人。
「公子,依老朽所見,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字。」
于吉指著第二幅簡筆畫中的那十多個蝌蚪造型的刻紋說道,「這個疑似『甲』字、下面那一豎卻又長又曲的字,老朽曾經在一部古書中見過,應該是蟲子的意思,至於是所有蟲子的統稱,還是特指某一種蟲子,老朽便說不太準了……而這個『甲』字上面的那個疑似『夕』字的符號,老朽也不知究竟是何意義。」
話音未落。
甄宓便已經將話茬接了過來,語氣十分肯定的道:「不用猜了,君子,這兩個符號連在一起是一個『蚩』字,蚩尤的『蚩』。」
「蚩?」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疑惑的看向甄宓。
畢竟對比起來,石碑上的這疑似字符的刻痕與「蚩」自差距還是挺大,正常人很難將兩者聯繫在一起。
「伱們可知『蚩』本是什麼意思?」
甄宓見眾人如此反應,隨即開口反問道。
「這……不知。」
眾人紛紛搖頭。
唯有于吉正色說道:「老夫此前見一部古書註解中提到,蚩尤一詞本意是指一種寄生人體的蟲子,九黎國以這種蟲子當做奉為圖騰神像,因此九黎之君才被稱作蚩尤,因此這『蚩』字單獨拎出來,指的應該也是這種蟲子。」
「老先生說的不錯,但並不夠準確細緻。」
甄宓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誠如老生生方才所說,這個尾巴修長彎曲的『甲』字的確是蟲子的意思,不過它並非所有蟲子的統稱,而是特指那種口器十分厲害的凶蟲,這個『甲』字上部的『田』字造型,畫的便是蟲子那利齒森然的口器。」
「至於這個出了頭的『夕』字,在很早的時候通常用來指代人的腳趾,『趾』通『止』,後來到了商朝青銅器越來越多,人們逐漸將文字鑄在青銅器上,為了字體更加規整,才由『止』化作了『蚩』字的上半部分。」
「如此兩者聯繫在一起,指的便是一種口器十分厲害、會咬人腳趾的蟲子。」
「因此妾身敢肯定,這就是一個『蚩』字。」
說著話的同時,甄宓回頭看向那座怪蟲石雕,繼續說道,「『蚩』應該便是這種怪蟲的名字了,君子再看這圖畫中橫七豎八東倒西歪的『蚩』字,應該就是用這個『蚩』字來指代這種怪蟲,並表現出了它們擠在一起的形態。」
「有道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同。
「宓兒姑娘果然博學,老朽佩服。」
于吉亦是誠心說道。
「不愧是宓兒。」
吳良讚賞的看著甄宓,接著又問,「那麼這四幅圖連在一起,宓兒可能看出究竟表達了一個什麼意思麼?」
「這……」
甄宓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終是搖頭道,「……妾身就說不好了,不過不知君子是否注意到了這兩條貫穿了四副圖的刻紋?」
石碑上的確有兩道自上而下縱向貫穿了四幅圖的線條。
不過這兩道線條分別位於這些圖像的邊緣兩側,正好與那三道將四幅圖分隔開來的橫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梯子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特意給這四副圖像畫上了格子一般,因此吳良此前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吳良聞言再次望向石碑,下意識的問道:「宓兒的意思是,這兩條豎直的線條也有特殊的含義?」
「妾身也說不好。」
甄宓微微搖頭,「只是這兩道線條與那三道橫線略有些不同,它不是規整的直線,而是略微有些弧度。」
「另外這兩道線條之間的距離上窄下寬,尤其到了最下面的時候,弧度忽然又變大了不少,看起來倒很像是一棵大樹的樹幹,君子不覺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