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無影燈(4000)(2/2)
華佗聞言皺起眉頭道。
「即是說我們沒有看錯,這藥人的體內肯定有東西,並且這東西需要藉助眼珠子的引導進行行動。」
吳良點頭道,「而且我懷疑那些殘骸上沿著經脈形成的小洞便是這種東西運行的通道,不過要證實我的猜測,便必須對這些殘骸進行更加細緻的解剖,最好將這些小洞全部縱向切開加以觀察。」
「我來操刀!」
華佗當即來了精神,神色甚至有些狂熱。
「不過在這之前,請華神醫先像制住那個完整藥人一般對這個頭顱施針,如此可以阻斷經脈上的通道,如此裡面的東西便也被控制在了一片區域之內,防止其在就剖的過程中轉移。」
吳良沉吟著又道。
華佗連連點頭應道:「果然還是吳太史想的細緻,我這便取來藥箱施針!」
……
片刻之後,華佗分別將三根針刺入了這顆頭顱的百會穴、太陽穴與睛明穴。
如此若是頭顱的眼窩一帶真有什麼東西,而那東西又必須依靠那些小洞移動的話,應該便被徹底困在了眼窩附近的一小片區域。
同時華佗也取出了自己的手術器械,一樣一樣擺在了吳良等人面前。
吳良也算是開了眼界。
與後世的手術器械不同,華佗取出的這些東西十分粗糙,看起來大部分應該都是自製出來的工具,甚至有一些甚至乾脆就是日常用具。
除了幾把柳葉一般的小刀,吳良甚至看到了一把刀背厚實可以用來噼砍的菜刀、一把估摸著帶有兩斤重的錘子、一把後世房屋裝修時用來刮膩子的鏟子、以及一個用來造石頭的鑿子、甚至還有一把一尺來長的鋸子。
難怪方才華佗背著藥箱的時候給人一種十分沉重的感覺。
敢情他這藥箱裡裝的都是這種東西麼?
這一刻,吳良不得不懷疑華佗的第一是職業究竟是不是醫者,確定不是宰殺牲口的屠戶或幫人修房的土木工匠?
大概是看出了吳良心中所想,華佗嘿嘿笑了一聲,主動為其解釋道:「這些工具主要用於解剖,有些屍首死後過於僵硬,不使一些蠻力很難將其剖開,若是為人開刀治病,我還有另外一套更加精細的工具。」
「說起開刀治病,我倒知道一些更加順手的工具,回頭我畫出圖紙教人使用最好的鐵打造出來送華神醫一套。」
吳良點頭笑道。
他心裡清楚,以華佗的身份與財力,只怕很難接觸到如今被當做重要戰略資源的精鐵,就算還有一套更加精細的工具,只怕也就那麼回事。
而他若是此刻為華佗打造一套後世的手術工具,之後再經過華佗之手流傳下去,亦可給天朝的外科治療水平一些助力,這亦是功在千秋的好事。
「吳太史對這種工具竟也有研究?」
華佗聞言頗為意外的看向吳良。
「只是平時喜歡搞一些新鮮事物罷了,另外我還知道一種燈,這種燈的光照射下來幾乎看不到影子,此物應該正是華神醫最需要的東西。」
吳良笑道。
後世人一聽就知道吳良說的是無影燈。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電也沒有電燈,但無影燈的原理卻是通用的,哪怕只是使用油燈,只要將無影燈的原理利用起來,就算不能似後世的無影燈那般完美,卻也依舊可以起到一定的功效。
「天下竟有如此奇物?」
華佗的表情已經由意外變成了驚訝,不自覺的上下打量著吳良,忍不住說道,「若非我與吳太史素昧平生,我都要懷疑吳太史是不是曾經潛伏在我身邊將我的心聲偷聽了去,我實在太需要如此奇特的燈了!」
說著話,華佗竟直接向躬身施了個大禮,態度極其謙卑的道:「吳太史若真能為我尋來此燈,我願終身對吳太史施以尊師之禮,絕不反悔!」
「華神醫快快請起,不過是舉手之勞,如何受得起華神醫如此大禮。」
吳良連忙將華佗扶起。
他答應給華佗這些東西真心沒有半點私慾,更有沒有絲毫籠絡華佗的想法,只是想給華佗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令天朝的外科醫療技術發展的更加順利,也是的中醫的治療手段更全多樣化。
結果沒想到華佗的反應竟如此激烈,這多少令吳良有些慚愧,他何德何能當得起華佗的尊師之禮,這不開玩笑麼?
而與此同時,瓬人軍眾人看到這一幕卻是另外一番感受。
「這……」
最先目瞪口呆的便是白菁菁。
此前還是她將吳良那「張仲景、華佗不及我」的羞恥語錄當著華佗的面提了起來,當然那時吳良等人還不知道面前的老丈就是如假包換的華佗,否則白菁菁臉皮子本來就薄,又怎會在當事人面前說這種羞恥的話?
想想那時華佗雖然並未直接表明身份,但也表達了心中的不滿,甚至言語中還有那麼點與吳良一較高下的打算,好在吳良立刻表示自己只是在胡說八道,又很快把話題岔開,雙方才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
結果誰有能想到才過了這麼一會,華佗便已經徹底放下了神醫的身段,竟還要終身將吳良當做師父一樣尊敬?
「……」
瓬人軍眾人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望向吳良的目光變得更加敬畏。
我們的吳將軍,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與你相處的時間越久,我們卻越發看不透你的深淺了呢?
話說你那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你曾經究竟去過多少地方,又見過多少常人聽都不曾聽過的事情啊,為何無論是三教九流,還是不入流的外八行,你都可以信手拈來,令各路魁首翹楚都不得不對你俯首帖耳啊?
這真的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麼?
在眾人的複雜情緒中。
華佗卻接著又指著白菁菁道:「方才這姑子說我與張仲景在醫術方技上還未必比你懂的更多,那時我還當你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毛頭小子,心中多少帶了些鄙夷與不屑,哪怕後來得知你已官拜太史令,心中的鄙夷與不屑也不曾減少。」
「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你哪裡是口出狂言,你是太過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