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不講武德(4000)(2/2)
「請教老丈尊姓大名。」
吳良還禮道。
「免貴姓畢,單名一個旉(fu一聲)字,還未請教閣下?」
老者挑眉反問。
「我姓張,單名一個三字,道上的朋友給面子有時也稱我一聲法外狂徒。」…
吳良笑道。
「法外狂徒?閣下可是做過什麼作奸犯科的事?」
老者微微愣住。
「只是一個稱呼罷了,老丈不必放在心上。」
吳良笑了笑,當即大手一揮沉聲喝道:「兄弟們,給我將此人綁了,若膽敢反抗就地格殺!」
「???」
瓬人軍眾人正在專心聽著吳良與老者說話,哪裡料到吳良會忽然翻臉,一時之間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儘是疑色。
「唉???」
瓬人軍眾人尚且如此,那老者才第一回與吳良見面,又怎能摸清吳良的路數,亦是呆立當場,半天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終自然還是瓬人軍眾人率先回過神來。
「殺!」
隨著楊萬里一聲暴喝。
瓬人軍兵士瞬間分作兩部分,一部分依舊使用戰國連發弩瞄準老者,確保他不會輕舉妄動,而另一部分則換上工兵鏟跟隨楊萬里沖了上去,頃刻之間將老者按倒在了地上。
老者也是被按到在地之後才緩過神來,只能挺著脖子仰視著吳良質問道:「唔……張公子,我們剛才聊的好端端的,你為何忽然如此粗暴待我?」
「因為我與你交心,你不肯與我實話實說。」
吳良笑道,「正如你此前所說的那般,你也認得滾地雷,也能夠在滾地雷面前全身而退,甚至還在這地方定居了下來,可見你亦是見多識廣、智慧過人之人,因此我也斷然不敢將你當做尋常人,可你卻說你也是為了躲避戰亂誤入此間的可憐人,這種說法實在無法令我信服,因此我只能先將你拿下,免得你耍什麼花招。」
「你!」
老者頓時氣的渾身顫抖,忍不住咬牙罵道,「原本我以為你我之間已經在此事上達成了共識,因此才並未拆穿你那拙劣的謊言,只是點到為止罷了,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不講信義的卑鄙小人,我真瞎了眼睛!」
吳良只覺得此人有些可笑,於是開口反問:「你我素昧平生,為何你會認為我們之間應該有達成共識的默契?」
「所謂醫者仁心……等等,難道你不是醫者?」
老者再次愣住,看向吳良的目光中竟是驚疑之色,隨後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早該想到,方技乃是賤業,王侯士族斷然不會修習,而你身邊帶了這麼多衛士,最起碼也是名門望族之後,又怎會放下好日子不過跑去修習方技,這不是自輕自賤麼?」
「他雖不是醫者,但他的方技卻也不俗,張仲景、華佗在此也未必比他懂得更多。」
白菁菁忽然插嘴說道,也不只是故意揶揄吳良,還是真覺得他在這方面的造詣已經超越了張仲景與華佗兩位神醫。
「是麼?」
老者聞言面露懷疑之色,嗤鼻道,「張仲景的《傷寒論》極有見地,乃是真正的活人之書,而那華佗雖然不才,卻也活人無數名聲在外,另外,據我所知,二位醫者雖方技高超卻也是修習積累了大半輩子才有如此成就,而閣下看起來年紀輕輕,應該不過二十出頭吧,說句不中聽的,就算閣下自娘胎中便已經修習方技,恐怕也難以超越那兩位神醫,何況倘若閣下果真擁有如此高超的方技,斷然不可能寂寂無名吧……我雖猜到那張三八成是你用的假名,但據我所知,如今天底下也並無能夠與張仲景、華佗齊名的醫者,更莫說名聲尚在二位神醫之上的醫者。」…
然而此刻吳良卻並未認真聽老者說話。
他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對啊!
此處可是「扁鵲」組織的起源與傳承所在,而如今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若非不慎誤入此處的路人,便必然是醫者,而且應該還是一個得到了「扁鵲」認可的醫者。
而從這名老者目前的言行舉止來看,他肯定是醫者!
雖然不知道一名醫者想要得到「扁鵲」的認可需要達到什麼樣的條件,但面前這名老者必然是一個醫術高明且德行過關的人,而他孤身來到此處,極有可能便是為了接受「扁鵲」的傳承,成為下一任「扁鵲」。
「這……」
吳良頓時對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者刮目相看起來。
同時他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決不能將這名老者惹得太狠。
畢竟他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是解毒,雖然現在已經找到了這座大概率正是「扁鵲」組織起源與傳承所在的「仙山」,但他們終歸是外行,所謂隔行如隔山,就算找對了地方,他們也未必便能夠看透這裡的玄機,得到想要的東西。
而若是這名老者便是下一任「扁鵲」的候選人的話,則極有可能成為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此想著。
吳良當即換了一副面孔湊上前去,一邊命瓬人軍眾人放開老者,一邊親自將老者扶了起來,嘿嘿訕笑著道:「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我方才只是見老丈言辭閃爍,於是便將老丈當做了歹人,為防萬一只得先將老丈擒下,如今得知老丈竟是治病救人的醫者,這誤會也就解除了,我給老丈賠個不是。」
「哼!」
老者站起身來拍著身上土灰,卻還端起了架子,瞅了他一眼道,「方才那姑子說你的方技尚在張仲景與華佗之上,可是真的?」
「我何德何能,怎敢與那兩位神醫相提並論,不過是平日裡吹牛打屁的閒話罷了,老丈不必放在心上。」
吳良連連擺手笑道,「事到如今,我便也不與老丈打馬虎眼了,我其實姓吳名良,承蒙聖恩在朝廷之中做了個太史令,平日裡專職編撰史書批註,走南闖北其實也是為了尋訪古蹟驗證史實,這不前些日子我率人途徑秦越人故鄉,從鄉民們口中得知此處有一些不知修建於何時的古老門樓,於是便率人前來查探,不想這門樓竟有天大的玄機,一不小心便進入了這個地方。」
說著話的同時,吳良一直在觀察著老者的表情變化,尤其說到「秦越人」三個字的時候。
畢竟「秦越人」便是後世熟知的「扁鵲」,兩者很容易聯繫到一起,倘若這地方的確與「扁鵲」組織有關,老者的反應或許便可得到進一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