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最後期限(4000)(1/2)
不久之後,三門村村口燃起了一堆大火,空氣中飄散著燒焦的烤肉味道。
而瓬人軍則收拾好了行裝,趁著夜色不緊不慢的出了村子,一路向東邊行去。
如此走出十里地之後,卻又兜了個圈折返回來,從另一個方向徑直去向了村民們此前提到過的那座扁鵲衣冠冢。
這麼做自然是為了避人耳目。
但卻並非擔心那些逃走的村民回來報復,也不是擔心那些村民前往附近的府衙報官,這世道府衙早已形同虛設,法律與政令更是廢紙一張,有兵權的人才有話語權,此前那些村民殘害過往商旅沒有人管,如今瓬人軍屠了村子自然也不會有人管。
因此如此避人耳目,只是吳良與瓬人軍的習慣,他們從來不會在外人的注視下行事。
如此到了寅時。
吳良與瓬人軍已經在一處山窪之中紮營,此地正好與三門村隔了一座小山崗,與扁鵲衣冠冢的距離又更近一些。
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吳良自然也不必再在意那些村民們的眼光,決定對扁鵲衣冠冢展開正式的發掘,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
不過考慮到瓬人軍眾人折騰了一夜,此刻已是人疲馬乏,再加上此前不曾前來此處提前勘察地形地勢,夜裡貿然行事容易做無用功。
因此發掘工作並未連夜進行,而是先教眾人好生歇息,養足了精神待天亮之後再有所行動。
至於那個被瓬人軍救下的婦人與嬰兒,此刻也暫時留在了軍中。
如今她這孤兒寡母,就算僥倖逃出了三門村村民的魔爪,倘若無法尋得庇護,就算不被餓死累死,恐怕也會很快成為其他人的獵物,同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幫人幫到底吧。
看在那個嬰兒的份上,吳良覺得可以帶上她,之後返回陳留時再將她安排在庸丘自食其力,這或許已經是她最好的歸宿了。
當然,這還要看婦人自己的想法,畢竟那嬰兒其實也是村民留下的孽種,又或許婦人還有其他的去處。
「先說說你的情況。」
將婦人叫到一邊,吳良開口說道。
「回公子的話,小女子名為丘蓮,與君子本是泉州人士,因近幾年袁紹與公孫瓚不和,大約去年此時,夫君擔心雙方戰亂恐怕波及我們,於是決定攜帶家產遷往青州東來投奔親屬,不想行至此處卻遭遇不測,非但攜帶的家產皆被這些人奪取,就連性命也不曾保住,只有小女子一人苟活至今……」
話至此處,婦人已是泣不成聲,不願再回顧這一年以來的悲慘遭遇。
吳良只需知道事情的始末即可,自然也不會刨根問底,如此待婦人哭聲小了一些才接著問道:「即是前往青州東來投奔親屬,你現在可還能與親屬聯繫的上,又或是清楚親屬如今情況如何,可以一人前往?」
「這……」
婦人頓時面露難色,又自苦的掉下眼淚。
「不要誤會,我倒不是要趕你走,只是如今我尚有要事在身,若你要前往青州東來投奔親屬,我實在無法分身護送,你與我們只有在這裡分道揚鑣。」
吳良說道。
「那遠在東來的親屬只與我那君子相熟,若是只我一人前去,只怕未必願意接納,何況……」
婦人看向了不遠處被白菁菁抱著已經進入夢鄉的嬰兒,眸子中浮現出極為複雜的神色,如此停頓片刻之後才道,「何況帶著這個孩子,我亦不知該如何與他們解釋。」
很顯然,婦人雖然心知這孩子是仇家留下的孽種,但到底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終歸還是無法狠心割捨。
但若是帶著這個孩子,莫說是君子家的親屬,便是自己的娘家也未必能夠接納。
聽到這裡,吳良也大概明白了婦人的難處,隨即說道:「既然如此,你可願跟隨我們?我倒有個安穩的去處,待辦完這裡的事情之後,我可以將你帶回去,屆時分你一處房屋與土地,你若肯辛勤耕種,所得的糧食養活你與這孩子應該不在話下。」
婦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連連對吳良磕著響頭道:「多謝公子!我願跟隨公子,只要公子給我與孩子一條活路,我願意為公子做任何事情!」
這便是這個時代許多人尋求的東西——活路。
平民百姓在戰亂之中找不到活路。
一些略有家產的富農不斷受到軍閥豪強肆意掠奪,有時連性命都要搭進去,他們也不知活路究竟在什麼地方。
哪怕是士族。
已經淪為寒門的士族,日子本就過得十分清苦,根本經不起任何動盪,在戰亂之中每天都有大量的寒門成為流民,平民百姓餓死的時候,他們也只能跟著一起餓死。
至於那些名門望族。
其實也只能養志閭巷、闔門自守,有些影響力足夠大的士族會被軍閥豪強招攬,但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便是好事,一旦參與了戰事選擇了站隊,便隨時都可能將整個家族都搭進去……
總之。
在這個世道之中,絕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獨善其身。
誰都不知道自己的「活路」究竟在哪裡,所有人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禱自己是那個受到上蒼卷顧的人。
「起來吧。」
吳良微微頷首,接著又道,「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管我們在做什麼事情,你都必須做到不看不聽不問,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小女子明白,小女子自今日起便是一塊石頭。」
婦人連忙應了下來。
「嗯,既然如此,你便與孩子先去歇息吧。」
吳良也不再與她多說什麼,對一旁的白菁菁點頭示意,教她給丘蓮與那孩子安排一下。
「唯……」
結果這婦人站起身來,卻明顯猶豫了那麼一小下,似乎還有什麼話要對吳良說,卻又懾於吳良剛剛警告她的「不看不聽不問」,不敢輕易開口亂說。
「還有事麼?」
吳良看出了她的猶豫,又叫住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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