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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莫名的恐懼(4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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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骸骨雖然伏在地上,但光是高度便有三丈有餘,盤在一起便像是一座小山。

甚至它身上的這些骨頭,每一根也都似長成樹木一般粗壯高大,最粗的堪堪可與磨盤相提並論。

站在它的面前,吳良等人只會覺得自己愈加渺小。

不過這並不妨礙吳良對它進行細緻的觀察……稍微走近一些,吳良便已經在這些骨骼的表面發現了許多呈不規則狀態分布的圓洞。

這些圓洞大一些的大約手臂粗細,小一些直徑則只有三公分。

有的已經深入到了骨頭的深處,而有一些則還停留在骨頭的表面,看起來像是尚未完工的樣子。

「如此看來,那些怪蟲的確與龍骨關係密切。」

看到這一幕,吳良已經得出了結論,正色對眾人說道,「不過到了這一步,龍骨的強度必定大不如前,長此以往只怕用不著那天雷的力量,這副骸骨也會被那些怪蟲毀去……」

「應龍可是傳說中的神物,那怪蟲雖然極為少見,但也不過是水中穢物,竟可欺它?」

于吉忍不住問道。

眾人亦是一臉的不服與不滿,身為龍的傳人,每一個炎黃子孫對龍這種圖騰有一種其他事物無法企及的信仰,如何能夠接受自己的信仰遭受這種怪蟲的欺辱。

「我記得曾看過一篇文章,上面寫到『應龍潛伏在死水中時,連魚鱉都狎侮它,完全看不出它可以奮發靈德、匯合風雲、騰躍高空、從而蹲踞蒼天,但應龍的神奇之處正是如此,到了時候所有人都會見到它的威嚴與雄壯。』」

吳良說道。

「如果老朽沒有記錯的話,公子說的這篇文章,好像出自前漢史官班固的《漢書》。」

于吉沉吟著道,「如此說來,應龍受這怪蟲欺凌倒也說得過去,不過這倒令老朽不得不懷疑,那班固是否也曾來過這個地方,並且見過這副應龍骸骨,否則他在《漢書》中關於應龍的記載怎會與我們如今見到的情況如此相近?」

這倒給吳良提了個醒。

他雖然記得這段關於應龍的記載,但方才腦子卻卡了殼,怎麼都想不起來這記載出自何處,因此才沒有說出來。

原來是出自班固的《漢書》啊!

班固乃是西漢有名的史學家,雖然在後世的影響力不及司馬遷大,但認真學過歷史的都知道,對於他在漢朝當代的影響力卻完全可以與司馬遷相提並論。

而且據吳良所知,班固的卒年距今也才百年出頭,這在天朝的歷史長河中,已經算是非常短的了。

難道百年前,班固也曾見過這副應龍骸骨?

不過根據大犬的描述,那時候這地方應該還沒有成為黃河的入海口,班固就算曾經到達過這裡,也曾見過這副應龍骸骨,卻未必便見過這些被吳良推測可能是「食骨蠕蟲」的怪蟲,畢竟「食骨蠕蟲」應是生活在海洋中,因此班固的記載中才只是提到了極為常見的「魚鱉」。

那麼……

倘若班固來過這個地方,也見過應龍骸骨騰飛的景象,他又是否在這裡得到了什麼呢?

《漢書》中不曾記載此事,因此吳良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班固最後的結局並不好。

班固的一個名叫竇憲的故交密謀叛亂事發,當時的洛陽令種兢處置此事,因與班固有些私仇,藉機羅織罪名大加陷害,最終將其害死在了獄中。

因此吳良認為班固可能並未得到什麼東西,至少並未得到什麼強大的東西,否則又怎會任由區區一個洛陽令陷害下獄致死?

不顧說起來。

這些個真正有大成就的史官貌似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正如太史公司馬遷,不也是陷入政治漩渦最終被漢武帝施以腐刑,在屈辱中過完了一生麼?

還有編撰《呂氏春秋》的呂不韋……

這樣的人不勝枚數。

「……」

想到這些,吳良忽然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最近總是莫名心神不寧的感覺。

這會不會是某種可以相信的直覺?

這些比他偉大得多的史官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善終,而他現在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並非似這些史官一樣秉筆直書、仗義執言的忠臣義士,而是一個能屈能伸、見風使舵的小人,因此目前為止他在曹營之中混得還算不錯。

除此之外,吳良對曹老闆也始終留著一手……

但這些依舊無法消除吳良此刻的擔憂,確切地說現在的感覺應該是恐懼。

吳良不知為何忽然又感到恐懼,就連腦海中曹老闆的臉龐也隨之變得猙獰可怖起來,比他在此前那些古墓之中見過的最猙獰的古屍還要可怕。

面對這樣的曹老闆,吳良發自內心的感覺到恐懼與戰慄,這是他從未有關的感覺,哪怕與曹老闆面對面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他雖擔心曹老闆有一天會將他當做棄子,但從未真正害怕過曹老闆。

就在這時,一雙手忽然抱住了吳良的手臂。

竟是白菁菁,只見她顫抖著嘴唇說道:「吳有才,我有些害怕,我忽然想起了先主,他自那玉俑中爬了出來,大聲質問我為何沒能護住他的隨侯珠,為何與你同流合污……」

先主?

吳良勐然回過神來。

白菁菁口中的先主不是旁人,正是被吳良光顧過陵墓的廣川王劉去,亦是守墓人白家時代守護的主子。

這就奇怪了!

白菁菁雖是白家的後人,從小便被灌輸了守護先主陵墓的意識,可平時再與她的交往中吳良也看得出來,白菁菁其實對這個便宜先主並無太大的執念與敬意,或者說她做的一切本質並非是為了守護先主陵墓,而是在遵從白家的祖訓與父親的意願,恪守她的孝道。

因此白菁菁就算忽然想起一些事一些人,也不應該首先想起廣川王劉去,更不應該對一個數百年前便死了的先主如此恐懼……

「這……等等!」

吳良勐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忽然對曹老闆產生了莫名的恐懼,白菁菁也忽然對廣川王劉去產生了莫名的恐懼……吳良下意識的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這一看不要緊。

卻見其餘的瓬人軍眾人此刻亦是一臉驚懼,眼中緊縮的童仁正在不斷顫抖,仿佛見到了世間最為可怕的東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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