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詛咒你們!(4000)(2/2)
不過鑑於這些深色痕跡的顏色,與那些深色抓痕的顏色相差不大。
吳良又理由懷疑,這些東西很有可能也是用鮮血寫出來的。
若是如此。
那便一定是想表達什麼意思,只不過吳良仔細辨認了一番,也只是隱約從這些痕跡中看出一個極不標準的「吾」字來。
所以,這些痕跡很有可能是字。
「于吉,你下來幫我看看,這棺材裡面的痕跡到底是不是字,或者又是什麼字。」
吳良看不太懂,只得求助這方面的行家。
老童子可不是白活了這麼大年紀,此前幫他修整《齊史》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于吉閱讀多許多道學與方術古籍,儘管並未藉此達到得道升仙的目的,但對古文字的研究卻是遠超於常人。
「典韋,扶老朽一把。」
于吉見吳良在下面安然無恙,自然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連忙回頭向典韋求助。
如此典韋在上面拽著,吳良在下面接著,總算將腿腳不太靈便的于吉給接了下去。
來到棺材之內。
于吉也是皺著眉頭趴在上面看了良久,似乎並未看出什麼端倪來,接著又連退了好幾步,保持距離再進行查看。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笑了起來,捋著鬍鬚一臉自得的道:「公子,這上面的痕跡確實是字,而且正是古楚文字,只不過可能寫這些字的時候墨蘸的太飽,使得墨水垂直向下暈開,自己有些模糊了,因此不那麼容易分辨罷了。」
「另外,寫下這些字的人恐怕學藝不精,有好幾處的筆畫都寫錯了,還有一些地方省卻了關鍵的偏旁部首,這便又給解讀這些文字增添了難度。」
「好在老朽見多識廣,這點小困難倒還難不到老朽。」
「老朽只需籠統去看,便還是能夠看出了這些字的意思,最起碼能夠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
一聽這話,吳良頓時又有了新的想法。
于吉的分析或許是對的,如果使用鮮血去寫字的話,又在這樣垂直且吸水效果較差的棺材板上,當然很容易向下流淌,使得字跡模糊不清。
另外。
「絕戶樁」用的都是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通常都還處於學習階段,很多知識都沒有學全,文字方面也是一樣,寫出一些筆畫錯誤,或是缺少偏旁部首的字亦是正常現象。
所以。
這些字跡八成可能就是當初活生生葬入這口棺材童男或是童女所留。
在這基礎上,吳良又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可以證實這點的細節。
那些抓痕與這些字跡,都位於豎葬棺的下端,至高沒有超過一米二左右的樣子……即是說這孩童被葬入其中的時候,恐怕抬起手臂也才剛剛有一米二左右。
「不愧是老先生,請為我解讀這些文字。」
吳良先是捧了于吉一記,接著正色說道。
「公子請看。」
于吉頗為受用的笑了笑,接著便像老師一般指著棺材裡面的一團小一些的痕跡說道,「這在古楚文字中乃是一個『吾』字,這個字倒並沒有寫錯,就是寫的小了些,看起來成了一團,而下面這個字,則是一個『懼』字,只是書寫的時候多寫了一划,使其看起來不倫不類,不過連起來看,還是能夠看出這兩個字念作『吾懼』,乃是『我害怕』的意思。」
「公子再請看這邊,這同樣是一個『吾』字,這個字就大了一些,看起來也更清晰一些……」
「……」
于吉此前雖提醒吳良「速戰速決」,但輪到他來顯擺學問,卻似乎又進入了忘乎所以的境界,說的那叫一個詳盡,恨不得將每個字的正確寫法與典故都說上一遍。
好在吳良還比較愛聽這些東西,另外這些東西也是分鐘,因此並未催促。
如此聽了半晌。
吳良總算搞清楚了棺材裡面所有痕跡代表的意思:「父親」、「母親」、「我害怕」、「救我」、「我怨恨」、「我想回家」、「我詛咒你們」。
這些詞語與短句很容易便能夠關聯到一起,而且帶有十分濃烈的感情色彩。
聽著于吉的講解。
就連眾人亦是不自覺的胸悶起來,聯繫起「絕戶樁」的事實,他們自然也能聯想到當初這口豎葬棺裡面發生過的事情。
與魯班那懷孕的妻子從空中掉下來摔死的慘劇相比,這才是真正的人間慘劇。
人性至惡一面製造出來的慘劇!
「典韋,將老先生與我接上去吧。」
事到如今,吳良已經對這口豎葬棺進行了最為全面的檢查,見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終於對上面的典韋說道。
這口豎葬棺雖然為他提供了一些信息。
但其實對吳良接下來要如何進行決定並沒有提供什麼有用的關鍵線索,也沒有找到屍首的最終去向。
如此上了溝槽,吳良又看了這口豎葬棺一眼。
這口豎葬棺的頂端同樣刻有一個名字。
「他叫宇文忌……」
大概是出於同情,又或許是想向曾經葬在這裡的那個孩童一些起碼的尊重,吳良口氣鄭重的將這個名字念了出來。
這名字,看來應該是個男童……
然而也正是這無心之舉,竟引得狀態十分虛弱的孫業身子猛然一顫,睜大眼睛看向吳良驚異道:「閣下剛才說這口棺材的主人叫什麼名字?」
「宇文忌……怎麼了?」
吳良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眾人也是奇怪的看向了孫業,表示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反應。
「那『忌』字,可是『忌諱』的『忌』?」
孫業立刻又確認了一遍。
「正是,你難道知道此人?」
吳良點頭,下意識的問道。
「我家族譜上便有這個名字,祠堂之內也有這個名字的牌位,而且根據族譜記載,這『宇文忌』便是我家祖上最後一代還姓宇文的先祖,在他這一代之後,我家便令添了一條祖訓,今後子孫都不能繼承父姓,亦不能以『宇文』為姓。」
孫業亦是難以置信的道,「另外,在我家族譜記載中,這位叫做『宇文忌』的先祖,似乎只活了到七歲便暴斃而亡,那年正與祖師爺下葬是同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