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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造化弄人(43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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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於如何處置孫業的問題,前往公輸冢之前黃承彥、吳良與孫業三方便已經初步達成了共識。

孫業將被帶到黃家死去的三個男童墳前賠罪、償命。

如今吳良這個恩人再將這個問題提出來,黃承彥還以為吳良忘了,只得又頗為鄭重的重新說了一遍:「殺人者償命,此人需先在我那三個孩兒墳前賠罪,此後他若是願意自裁,我亦可以接受,若是不願,那便由我來親自動手,至於死後,我可以依他的遺願,將他葬在其父旁邊便是。」

黃承彥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孫業的身後事也是辦的仁至義盡。

眾人聽過之後紛紛點頭,對黃承彥的胸懷與為人亦是多了幾分敬佩。

「多謝黃先生成全,小人謝罪之後甘願自裁!」

黃承彥如此表態,反倒令孫業更加愧疚,當即跪倒在地對黃承認拜道,「若還有來世,小人願為黃先生做牛做馬,彌補小人犯下的過錯。」

如此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黃家與孫業倒也算是在最後時刻達成了某種和解,雖不能說是皆大歡喜,但也是一個相對比較圓滿的結局。

「……」

唯有黃月英在一旁看著,帶著稚氣的臉上划過一抹糾結之色,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抿上嘴沒有插話。

孫業是黃家的仇人不假,他理應為她的三個可憐的弟弟償命。

但這次在公輸冢中發生的那些事情,卻已令她對孫業產生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感覺……他不但捨命救了她,還一直在拼命維護她的周全。

所以現在,黃月英不知自己是該恨他,還是應該將公輸冢內孫業的所作所為說與父親,為他求一求情。

這個問題,對於尚且年幼的黃月英來說,實在有些超綱……

就在這時。

「黃先生,如此會不會太便宜此人了?」

吳亮卻忽然又開口問道。

「?」

眾人一愣,立刻一臉詫異的看向了吳良。

除了提前在私底下通過氣的于吉,沒有人知道吳良的想法,因此也無法理解吳良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們對孫業這個人的看法也很複雜,他此前雖然誤入歧途釀下了悲劇,但在公輸冢中又拼命維護黃月英恕罪,就算這些並不足以抵消他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如今甘願自裁謝罪,也算是傾盡所能進行了彌補。

眾人雖不會同情於他、替他求情,但心中也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痛恨於他。

所以。

眾人不是太明白吳良此刻究竟何意。

他們還算是了解吳良的為人,他有時雖然無恥了一些,但大是大非上卻拎得很清,對於類似的人與類似的事時,也總會留上一線,不把事情做的太絕。

「吳校尉此話何意?」

黃承彥亦是不解的問道。

「黃家非但被他害了三條人命,更是險些徹底絕後,昏兒姑娘也變作了這般模樣,若是只讓他以死謝罪,顯然是便宜了他。」

吳良卻是瞟了孫業一眼,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有些殘忍的笑道,「對仇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因此依我所見,黃先生需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在他身上用盡天下酷刑,總之斷然不能教此人死的太過痛快,如此才可為三個子嗣討回公道,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

眾人心中更加驚疑。

他們忽然覺得眼前的吳良有些陌生,甚至懷疑吳良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體,因此才會忽然性情大變,說出如此冷酷的話來。

「有才哥哥?」

諸葛亮更是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他跟隨吳良的時間最短,對吳良的了解也最淺,此刻看到吳良臉上的笑容,再聽到吳良的話,背心竟升起了一股涼意。

「這……黃某對酷刑不甚了解,還請吳校尉詳細指教。」

黃承彥這輩子也沒做過什麼殘忍之事,聽吳良這麼說,渾身也是有些不自在,卻又不敢拂了吳良的面子,只得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抱拳說道。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

吳良頓時一臉亢奮,滿面紅光的說道,「咱們先從最輕的開始,先將他的指甲全部拔掉,正所謂十指連心,此舉絕對能教他疼個死去活來,接著再將他的指頭一一敲碎,教他知道什麼叫做疼痛加倍,如此緩上一天之後,再找鐵匠打制一個鐵刷,鐵刷上鑄滿尖利的鐵釘,在他身上刷一下,便能帶下許多皮肉,卻又不至於立刻要了他命,嗯……容我再想想,對了,我們還可以……」

「吳有才!你究竟怎麼了,是不是魔怔了?」

聽到這裡,白菁菁終於再也聽不下去,忍不住出聲叫停了他,俏臉之上儘是不解與擔憂之色。

「咕嚕!」

就連此前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孫業此刻都是一臉煞白。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等著前往黃家三個孩童的墳上謝罪,最好現在就找個機會抓緊時間一頭碰死,否則接下來可就是生不如死的下場了。

「菁菁,你不懂。」

吳良卻是理直氣壯的道,「未經他人難,莫勸他人善,孫業對黃家犯下如此罪行,那可是三條人命啊,倘若不是恰好遇上了我們,只怕還要承受更多的苦難,家破人亡都是遲早的事,因此無論黃先生對孫業做任何事都絕不為過。」

說完,吳良又立刻一把握住一臉恐慌之色的黃承彥,極為熱心的說道:「黃先生,我知道你宅心仁厚,未必下得去手,沒關係,你若是真下不去手,可以將此事交給我來辦,這種事我最在行,要如何處置於他只需你一句話,作為親家我自是責無旁貸。」

「呃……」

黃承彥甚至都不敢將自己的手從吳良手中抽出來,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其實黃某對此人也……」

「明白了,既然黃先生也是這個意思,那就先從拔指甲開始吧!」

吳良根本不給黃承彥把話說完的機會,立刻又對典韋喝道,「典韋,你來按住此人,莫教他胡亂掙扎!」

「……諾。」

饒是典韋從不抗命,此刻也是略微猶豫了一下,才捋起袖子向孫業走去。

「且慢!」

事到如今,黃月英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連忙跑上前來一邊攔住吳良,一邊對黃承彥請求道,「爹爹,你快說句話救救他吧,他此前雖然豬油蒙心害了我們一家,但此次出行卻捨命救下了女兒,那肩膀上的傷口便是替女兒而受,若非是他捨命相救,女兒恐怕就回不來了。」

「這……竟有此事?你詳細說來。」

黃承彥一愣,又是連忙說道。

「如此這般……」

黃月英立刻將公輸冢中的經歷說了一遍,尤其是最絕望的時候孫業所說的那些話,黃月英更是一字不落的進行了複述,如此說完了之後,又道,「爹爹,他雖對我們一家做下那些惡行,但如今也是真心悔過,女兒不求父親饒他性命,只求父親莫要折磨於他。」

「……」

聽完了這些事情,黃承彥已是面露掙扎之色。

此前吳良要令孫業不得好死,他便已經動了惻隱之心。

如今黃月英又親口說出這些事來,自是比吳良這些外人相勸更加奏效,黃承彥亦是更加下不去手了。

「君子,不如……」

兩位夫人亦是來到黃承彥身旁,神色複雜小聲說起話來。

片刻之後。

「唉」

黃承彥又看了面如土色的孫業一眼,終於長嘆一聲,對吳良說道,「吳校尉,依我看這酷刑還是免了吧,只要他在我孩兒墳前自裁謝罪,黃某也就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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