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三次對話(1/2)
有了蔡致良高屋建瓴式地鋪陳,新加坡半導體發展基金主席陳鑫就能夠做到有的放矢,順理成章。
因為早有準備,也已經在半導體行業浸淫數十年,曾經在英特爾,日本日立公司履職,無論是原材料,精密製造設備,以及近二十年來的技術發展,陳鑫都能夠信手拈來,逐一闡述。
從半導體的起源,現狀以及未來的發展方向,重點介紹新加坡目前的發展水平以及未來的發展目標,陳鑫提出了一些可行性方案,並正在付諸實施。這其中涉及特許半導體公司的技術升級以及6英寸晶圓廠的規劃,力微電子落戶新加坡,摩托羅拉,惠普,英特爾等半導體公司均有投資意向,以及日本住友化學在新合資設廠計劃,建議政府從土地規劃,稅收優惠等方面予以支持,利用處於馬六甲海峽便利的交通,引進技術和產能,加大研發投入,奠定,夯實新加坡半導體產業基礎,進而在全球半導體競爭中能夠處於有利態勢。
在提及的半導體廠家中,只有住友化學是蔡致良之前未曾了解的信息,不過,只要新加坡半導體產業發展順利,對於力微電子的助力就越大,畢竟住友化學是原材料公司,而英特爾已經退出DRAM行業,摩托羅拉與惠普也後繼無力,對力微電子威脅不大。
蔡致良更關注的是半導體發展基金,畢竟去年政府撥款20億新元,也是力微電子爭取的對象,就目前而言,在對0.2微米製程的研究中,就有其提供的資金支持,如果能夠攻克0.2微米製程,預計將有1500萬新元。
會面結束之後,淡馬錫的李昱走過來同蔡致良聊了幾句,如鄭一鳴昨天提及的,是關於興隆信貸的,而另一旁顧遠德與陳鑫,彭明煜也相談甚歡。
「同為華人資本,有守望相助的義務和責任。」蔡致良說的很大方,道:「如果興隆信貸有需要,索爾將會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你也清楚,歷史的原因,總會涉及英國的投資,希望索爾能夠予以協助。」李昱解釋道:「一個是吉寶集團海事工程的資金,另一個是興隆信貸有意於位於倫敦的一家華人投資機構。」
「冒昧問一句,這些事情難不倒新加坡發展銀行吧?」蔡致良有些疑問,作為新加坡最大的銀行集團,這點小事海事不難辦到的,更何況作為渣打銀行第一大股東的邱德拔就在新加坡,怎麼也輪不到索爾投資。
「看來蔡先生還不清楚。」李昱苦笑道:「如果僅僅是投資,新加坡發展銀行自然能夠做主。但是這家華資機構之前因為匯率損失較大,被索爾購入兩成的股份。」
蔡致良點點頭,道:「我會通知朱國信,你讓吉寶集團跟索爾信談。」
蔡致良不了解情況,自然也不會現在介入,屆時自會由朱國信同吉寶集團的人商談,不過,既然李昱親自過來同他談,如果不是什麼要緊的機構,蔡致良也會暗示朱國信放行,只要吉寶願意拿出同等的誠意。
「合作愉快,希望繼續加強淡馬錫與金河集團之間的合作。」李昱道:「之前倒是未曾聽說,金河還投資了台積電。」
「正因為台積電選擇了代加工,再加上聯電,以致於再難有立足之地,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競爭沒有那麼激烈的DRAM行業。」
蔡致良無奈搖頭,道:「DRAM晶片的主要應用於電腦,現在全球人口超過50億,如果十分之一的人擁有電腦,5年一更換,那麼每年的銷量就是1億台,這對於DRAM晶片的需求可想而知。等8英寸晶圓廠建好的時候,16M晶片就可以進入量產階段,以0.2微米的製程,絕對處於世界領先水平,就如同不間斷的印鈔機一般。即便是日韓發起價格戰,力微電子也能從容應對。」
「十分之一嗎?」李昱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那是5億人。
「是啊,有些不可思議。」蔡致良道:「二十年前,全球電腦的年銷量不過2萬台,主要賣給全球各大公司,而隨著蘋果個人電腦的成功,十年前,銷量突破200萬台,現在的銷量你可以去查,我忘了在哪裡看到的,去年的銷量超過2000萬台。從2萬到2000萬,1000倍的增長,用了20年,那麼銷量突破1億,會是很久遠的事情嗎?」
既然蔡致良說了,那麼必然不會作假,畢竟這種數據統計可以多方驗證,李昱所有所思的點頭,有些明白了蔡致良和力微電子,在他看來有些激進的策略,確實如蔡致良所描述的,這就是印鈔機。
中午,蔡致良,蔡美慧,趙思琪,顧遠德,廖成凱,邵玉岱與陳鑫,彭明煜等人共進午餐。
期間,趙思琪遞給蔡致良一份《聯合早報》,裡面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此次力微電子在新加坡投資建廠,而新加坡將成為全球半導體和計算機的製造中心等等。而蔡致良也成為報導的重點,從他接管明秀報社開始,創建蔡氏影業,做空美股等一系列的商業成就,完全一副商業英雄的姿態。
「其他報紙呢?」蔡致良問道。
「發行量較大的報紙,包括英文報紙《海峽時報》,《新加坡商業時報》,都大同小異,新加坡的宣傳力度很大。」
蔡致良點點頭,表示心裡有數了。
午餐之後,同溫國良等人會和,準備晶圓廠的融資協議,將由新加坡發展銀行,華僑銀行以及恒隆銀行聯合提供信貸支持。
「趙先生,葉先生,感謝支持……」
蔡致良很快就見到了新加坡發展銀行主席趙佑安,華僑銀行總經理葉鳴,並與現任總理吳作棟,共同見證了合計5.2億美元融資協議的簽署。
「如今的半導體產業,從全球範圍來看,日本和美國處於第一梯隊,綜合實力最強。但是局限到DRAM晶片這一領域,日本冠絕全球,美國有技術,但是沒有製造能力。韓國和歐洲處於第二梯隊,其他地區屬於第三梯隊。力微電子暫時處於第二梯隊,但是,不及韓國三星電子。」
蔡致良客觀評價了力微電子的技術水準,道:「七十年代,美國在半導體行業一枝獨秀,日本的製程設備和生產原料均從美國進口。1976年,日本政府聯合日立,富士通,NEC等5家日本企業集資720億日元,約合2.5億美元,舉全國之力攻克64K,256K,乃至1M技術,以及關鍵製程設備和生產原料。
日本用了4年的時間便與美國並駕齊驅,而後用5年的時間逼迫美國半導體公司基本退出DRAM市場,從而占據九成以上的市場份額。
韓國也一樣,將半導體作為國家戰略。1986年,美日半導體之爭波及韓國,僅三星電子一家便虧損3億美元,即便如此,韓國政府聯合三星,LG和相關科研機構,集資1億美元,終於在1989年攻克4M技術,從此將其與日本的差距縮短至不足半年。
很多人認為日本,韓國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一旦不能攻克4M技術,就是數億,乃至十數億美元的損失,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推進技術研發,從而避免重大風險。為什麼要進行賭徒式的投資?」
片刻的遲疑,蔡致良沒有等對方回答,就說道:「這個建議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不適合於半導體產業。就說台灣吧,聯電於七十年代末建立晶圓廠,按部就班研發,初期也是盈利豐厚,但是自從日本在1985年瘋狂擴充產能,以價格戰橫掃全球之後,聯電也只能最終退出這個領域。
說實話,如果力微電子處於日本NEC的位置,也會使用這般策略,低端產品虧本銷售,中端產品平價銷售,高端產品獲取利潤。以目前的市場現狀,16M產品就是這個高端,如果你沒有這個技術,你的公司就只能一直虧損,沒有盈利的空間。
而這就是半導體行業,根據摩爾定律,集成電路上可以容納的電晶體數目在大約每經過18個月到24個月便會增加一倍。按部就班只能是自取滅亡。」
「你的話,我都了解了。」吳作棟繼而問道:「日本現在停滯不前,新加坡與韓國競爭,你覺得勝算幾何?」
「只要爭,就有十成。」蔡致良賣了個關子,吳作棟與李昱等人一時愕然。
「韓國和新加坡都太小了,捆綁在一起也比不上日本的體量,而全球最大的半導體消費市場在美國。」
經濟領域的競爭轉化為政治問題,對於新加坡而言,就是穩賺不賠的結局,韓國沒有日本那樣的實力,可以獨霸九成以上的市場,而美國作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消費市場,擁有最終的裁量權,絕對不會允許韓國一枝獨秀,從而防止重蹈覆轍。
吳作棟點點頭,如此就沒有什麼顧慮了。
新加坡早早布局半導體產業,卻跟中國一樣,在患得患失中左右搖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會一次次從身邊溜走。
之後,蔡致良與溫國良,蔡美慧一道前往華僑銀行總部。
華僑銀行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12年的華商銀行,進入本世紀三十年代,席捲全球的經濟危機不斷波及新馬地區,華人銀行舉步維艱,而隨著英國放棄金本位,英鎊隨即貶值40%,更是給從事外匯業務的華人銀行致命一擊,隨即華商銀行主席李光前,總理葉玉堆,和豐銀行主席徐垂青,華僑銀行總經理陳廷謙於1932年初定下守望相助的君子協定,隨後又經過一系列協商之後,華商銀行,和豐銀行,與華僑銀行合併成新的華僑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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