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同行(2/2)
蔡致良抬頭,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葛瑞德道:「就是想跟我們商量一下,大家一起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和氣生財,不要把價格壓得太低,讓大家都有口湯喝。」
「現在著急了,當初壟斷製衣配額的時候,怎麼不提和氣生財啊。」蔡致良冷笑一聲,問道:「那他們希望我們提多少?」
二戰後,香港紡織業經濟迅速發展,有轉口商埠變為工業生產出口城市,製衣業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自60年代起就是本港出口受益最大的產業,占本地出口總額的30%以上。除了1957年全盛時期的44.6%外,所占比重一般在30%至36%之間。
而本港製衣業之所以能夠迅速發展,自然也沒有什麼奧秘,就是中國人是勤勞苦幹,以成本優勢打入國際市場。而歐美各國開始擔心,來自香港的進口紡織產品,會衝垮本國的紡織業,導致紡織廠破產,於是便有了配額制度,將香港的製衣業進口限制在一定的數量。
製衣配額是當初歐美發達國家限制香港製衣業的手段,但是最終也沒能限制住香港製衣業的發展,在七十年代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成衣出口地區。
羅氏國際作為香港製衣業的一員,是配額制度的受害者,卻更是受益者,比隆昌製衣的處境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而現在東來貿易行想要在這紡織業出口中占據一席之地,自然就只能打價格戰,靠著內地低廉的價格,同羅氏國際等本港製衣工廠一較高下。
去年的時候,即便是蔡致良催的緊,趙碩直到下半年才打開歐洲的市場,進展緩慢,讓蔡致良一度有種入寶山,而不知如何利用之感。但是今年以來,隨著東來貿易行整合完畢,加上大陸商品的低廉成本優勢,業務量迅速暴漲。如今不到半年的時間,貿易額已經超過去年全年的總量。
蔡致良一度懷疑,葛瑞德是不是早就知道,年前還裝模作樣向自己抱怨三年計劃太過激進,結果呢,以現在的進展,僅僅紡織業的貿易,明年就有可能超過3億美元的貿易額。
「自然是提升到同他們一致的價格,當時不止羅先生一個人,我也不好拒絕。」葛瑞德哀嘆一聲,道:「鄭靜飛害我呀。」
「你答應他們了?」蔡致良厲聲問道。
「當然沒有。」葛瑞德連忙否認道,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要是答應了他們,東來貿易行如今上升的勢頭立馬被打斷。
蔡致良道:「如此最好,我們要是將價格升起來,是不是可將他們的配額分給我們一半?」
「那怎麼可能?」葛瑞德哪兒敢報這種希望,畢竟是羅氏國際等企業的根本,道:「如果不提價,我們就得罪了全港的紡織製衣同行,一旦這些人合力來絞殺東來貿易行,我們也吃不消的,還是得想個妥當的辦法。」
「當初歐美的同行也曾經要求本港紡織產品提價,可是結果呢,有誰提價了,到頭來反而降得更低。他們這些人還想要我們降價,不用理會他們,螳臂當車而已。」蔡致良道:「太古貿易行又沒有自建的工廠,瞎摻和什麼呀?」
太古貿易行也是低買高賣的二道販子,按理來說,同東來貿易行的利益是一致的。
「太古貿易的貨源,還得靠這些工廠供給。」葛瑞德本就是太古貿易行待過數年,自然知曉什麼原因。
「那就給他們介紹新的貨源,你不是跟他們很熟嗎?」蔡致良道:「只要還有降價的空間,就繼續降價。」
「還要降,那這些人?」葛瑞德本意是稍微退一步。
「這種勞動密集型企業,成本就是最大的優勢,如今我們握有這種優勢,難道還能因為這些人的威脅而放棄嗎?香港的成本優勢既然已經喪失,製衣業就已經走到了盡頭。」蔡致良冷笑道:「他們這是將你當軟柿子,這一次要是退了,下一次呢?這種時候,既然威脅你了,就一步也不能退,狹路相逢勇者勝,繼續降價,等把他們擠破產了,就不會這般聒噪了。再說了,他們還敢拿著刀子砍你不成?」
「他們這些人可不簡單,羅氏財大氣粗,同海運公司交好,在本港說話也是很管用的,暗裡給我們絆子,也夠我們頭疼的。」葛瑞德說著,就有些擔心起來。
「歐美的市場,我們還能讓出來不成。既然已經成為對手,那就只能不死不休,殺敵三千,自損八百而已,慌什麼。他們財力雄厚又能怎麼樣,也就是同我們拼價格,挖客戶,有什麼可擔心的。」拼價格,挖客戶這些都是現在東來貿易行的優勢。
「我明白怎麼做了。」就蔡致良的支持,葛瑞德也就心裡踏實下來,不再一副焦慮的樣子。
既然已經定了方向,葛瑞德也沒有多做停留,說了幾句閒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