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這是距離魯賓斯坦和玻璃(2/2)
「是啊,」老哈林嘆息著,抖動的目光中充滿了難言的追憶感,「他看似每一次的演奏都很隨意,但是大多數人都不了解他。」
「他是那個時代最富有冒險精神的鋼琴家。」
頓了頓,「你應該聽過他1962年在莫斯科專場的音樂會吧。」
秦鍵搖頭,1962年對於他太過於久遠,他不知道有這麼一場音樂會。
老哈林擺了擺手,「回去聽一聽,隨處都可以找到音響資料,去聽聽在那場音樂會上魯賓斯坦是如何演奏蕭邦奏鳴曲的四個樂章,年輕人,奏鳴曲必須要相互建立聯繫,這是巴赫時期就定下的條律,別試圖去破壞什麼。」
秦鍵點頭,且先不論老哈林後面的話,他今天回去一定會找到這場音樂會感受一下,後面的話,他先保持合理質疑。
不過,「您和魯賓斯坦?」秦鍵想先搞清楚一個私人的小疑惑。
老哈林一笑,「按照現在年輕人的說法,我應該是某一時期他的『私人』調琴師,不過這裡的私人僅限於他與施坦威公司的合約之中,你知道的,每一個施坦威鋼琴藝術家都會有一個私人的調琴師。」
「您,真的好牛逼。」
純純的中文,純純的稱讚。
秦鍵目光中的震驚足以說明他此刻的心情。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是坐在一段鋼琴的輝煌歷史面前。
魯賓斯坦曾經的私人調律師,僅憑這一個頭銜,老哈林都算得上是這個世界現存鋼琴調律屆的活化石存在了。
由此不難得到另一個線索,他之前只知道老哈林來自漢堡,不過現在可以確定老哈林在施坦威公司工作了很久,估計老酒保也應該在施坦威工作過。
還有廖林君,沈清辭說過廖林君出國第一年就進施坦威實習過。
將這一串信息整理一下,秦鍵大概對三個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一種猜測,三人應該在鋼琴調率這一塊存在著某種師徒關係。
「好了,說說波利尼的第二號奏鳴曲吧。」
有了前面的魯賓斯坦,波利尼這三個字的出現秦鍵已經沒有什麼大驚小怪了,不過作為他最喜歡的蕭邦演奏者,他很想聽聽老哈林怎麼評價波利尼的演奏。
老哈林:「我第一次聽他的現場是在1960年。」
秦鍵這次敏感的把握住了年代,插話道:「您是說第六屆蕭邦大賽?」
老哈林咳笑了兩聲:「沒錯,1960年的蕭邦大賽魯賓斯坦作為當時評委團的榮譽主席需要在開幕式上演奏勃拉姆斯的第二鋼琴協奏曲,那一次我隨他一起去了華沙,負責在他上台前檢查他的鋼琴,同時也觀看了那一年的蕭邦大賽。」
「那一年的波利尼在第三輪彈了第二號奏鳴曲,我很佩服這個義大利人,你肯定很清楚這一屆他拿了金獎,作為第一個拿到這個獎項的非斯拉夫人,他太懂得節制了。」
「他近乎於苛刻著自己手指下的每一個音符去完成了第二奏鳴曲。」
「他的演奏中你不會聽到任何一個多餘的音符,他可以控制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音樂中最需要的地方。」
秦鍵贊同這種說法,確實老哈林所說,波利尼的蕭邦在這一方面有著高超的造詣。
老哈林接著說道:「聽他的奏鳴曲,你幾乎在第一樂章進行十小節之後就能感覺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秦鍵嘶的吸了口氣,老哈林睿智的目光胰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表情,他引導般的口氣問道「想想看,是不是這樣。」
秦鍵得說是。
「這就是波利尼無法被人復刻的地方。」
老哈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個優秀的鋼琴家必須要學會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