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父與子（2/2）

此時，錢形家沒有其他人，只有錢形平次一人在家裡。錢形惠美要去為錢形悠準備前往東京的行禮，出門採購了。

而女兒錢形巡自然是跟著出門了。

不過，一向自律又嚴格要求自己的錢形平次，會這樣子放縱自己，還是第一次。

原因也不是其他什麼事情，而是自己的兒子錢形悠的事情。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那個一直都十分優秀的兒子，會在上國中之後，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錢形平次的心頭，自責、愧疚、自我懷疑、慶幸等等情緒相互交融，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錢形平次發呆的時候，突然間，從門口傳來一陣開門聲音。

他有些疑惑，這個時候還有誰回來。

等錢形平次轉過頭去，發現，錢形悠一臉平淡的站在廳門口，看著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錢形平次突然有股想要和自己這個兒子好好談一談。

只是，看著兒子臉上那副波瀾不驚的面容，縱然是千言萬語，錢形平次也說不出一句話，不過很快，他也想通了，為什麼錢形悠與他之間會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隔閡感。

小悠，還是恨我的。

錢形悠雖然臉上還是一副平淡的樣子，但是看著錢形平次臉上難得的有些落寞的表情，他的心裡有些驚訝。

只是，這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他又不是原來的錢形悠，眼前這個男人，他並不是真的很熟。

錢形悠看了眼亂糟糟的客廳，便打算回房間了。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沙發上傳來了錢形平次有些愧疚的聲音。

「對不起，小悠，是爸爸錯了。」

錢形悠雖然一時不明白為什麼錢形平次會這麼說，不過身體裡殘存的執念卻聽懂了。他感受著臉頰旁的淚水划過的觸覺，嘴巴微微張動。

這些都是執念自己做出的下意識動作，錢形悠在心裡嘆了口氣，便放鬆身體，讓這股執念主導身體。

隱隱約約之中，錢形悠似乎聽到一聲謝謝，不過他來不及多想，就聽到自己衝口而出的話。

「現在才知道錯，當初早幹嘛去了！」

聽見身後憤怒的吶喊，錢形平次震驚的轉過頭去，只見原本還是一臉平淡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現在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錢形悠」沒有顧及錢形平次臉上的愕然，而是繼續憤怒的質問，眼前這位，自己從小就是自己的偶像的父親。

「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多痛苦！」

「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多希望你可以幫我！」

「你知不知道，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我心有多麼絕望！」

「我已經死了！錢形悠已經死！」

「是你！是你！是你親手殺死我的！」

「錢形悠」，這個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他雙手捂住自己臉，無奈的坐倒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匹受傷的小獸一樣，悲痛的哀嚎著。

兒子的如泣如血的質問，錢形平次終於沒有辦法逃避，他終於知道，真的是當時自己做錯了。

錢形平次跌跌撞撞的走到正坐在地上哭泣的錢形悠，一邊流淚，一邊伸出手抱住了瑟瑟發抖的兒子。雙眼通紅的說著一聲一聲。

「對不起！」

「對不起小悠！」

「對不起！！我的兒子！！」

苦等這麼久，「錢形悠」終於聽到了來自錢形平次的道歉，終於忍不住心裡的不甘和痛苦，他同樣伸出雙手，抱住了錢形平次的寬厚的背脊，用力抓著衣服。

「爸爸，我真的很難過！」

「嗯，沒事了，以後爸爸都不會了！」

「爸爸，我沒有丟你的臉！」

「知道，爸爸都知道，小悠是最棒的。」

..........

那個下午。

錢形父子倆的哭泣的聲音里。

充滿了釋然。